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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的夏天,周志远出生了。
那天很热,热得像蒸笼。
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头顶,晒得院子里的水泥地发白,晒得门口的柚子树叶子捲成了筒。
蝉在树上叫,一声比一声短,像是在喊救命。
周景熙坐在堂屋里,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不停地扇。
扇出来的风是热的,越扇越热。
他坐不住,站起来,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走了几圈,又坐下来,拿起蒲扇继续扇。
他的心很乱,比这天气还乱。
小燕在里屋,已经疼了整整一个上午。
接生婆是隔壁村的,姓王,五十多岁,给村里几百个孩子接过生。
她进去之前,跟周景熙说:“你在外面等著,別进来。”
然后就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听著里面的声音。
小燕在叫,声音很大,很疼,像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他想去敲门,想去看看她,想去握著她的手,告诉她“我在,別怕”
。
但他不敢。
他怕进去会碍事,怕进去会让接生婆分心,怕进去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只能站在门口,听著她的叫声,一下一下的,像针扎在他的心上。
母亲在灶房里烧水,一锅一锅地烧,一盆一盆地端进去。
她进进出出的,脚步很快,脸色很平静。
她经过周景熙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別急,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然后就进去了,门又关上了。
父亲坐在院子里,抽著烟,不说话。
他的老寒腿越来越严重了,走路要拄拐杖,但他今天没有拄拐杖,坐在板凳上,一支接一支地抽。
烟雾在他面前繚绕,像一层薄薄的纱。
李觉来了。
他听说小燕要生了,就骑著自行车去从镇上买只母鸡赶回来。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走进来,拍了拍周景熙的肩膀。
“景熙,別急。
没事的。”
“我知道。”
周景熙说,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两个人在堂屋里坐著,谁也不说话。
蝉在叫,锅在响,小燕在喊。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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