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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的春天,周景熙在市文化馆的门口站了很久。
文化馆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著米黄色的涂料,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钢窗,漆成了绿色。
门口掛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xx市文化馆”
几个字,白底黑字,端端正正的。
一楼是展厅,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教室。
文学创作培训班在三楼,每周二和周四晚上七点到九点上课,免费,报名就能上。
周景熙是从小陈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小陈说,他去年就想报了,但名额满了,没报上。
今年又招生了,他报了,问周景熙去不去。
周景熙犹豫了一下,说去。
他犹豫不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怕自己跟不上。
他只有高中学歷,十几年没进过教室了,那些文学理论、写作技巧,他听得懂吗?小陈说,听得懂。
就是去听老师讲课,讲怎么写小说,怎么写散文,怎么投稿。
不用考试,不用交作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周景熙想了想,决定去。
他想学,想知道那些发表在报纸上、杂誌上的文章是怎么写出来的,想知道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差在哪里。
文化馆离工厂很远,坐公交车要一个小时。
周景熙下了班,匆匆忙忙吃了饭,换上乾净衣服,赶去公交站。
公交车很挤,人贴著人,他抱著背包,站在过道里,被推来搡去。
他不在乎,他心里只有一件事——上课。
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过课了。
上一次坐在教室里,还是二十年前,在镇上的高中。
那时候他十七八岁,坐在课桌前,听老师讲方程式、语法结构、歷史年代。
他觉得那些东西离他很远,不知道学了有什么用。
现在他三十多岁了,坐在文化馆的教室里,听老师讲怎么写小说、怎么写散文、怎么塑造人物、怎么设置情节。
他觉得这些东西离他很近,近得像他的手,像他的笔,像他写满字的本子。
教室在三楼,不大,能坐三十多个人。
桌椅是那种老式的木桌椅,桌面坑坑洼洼的,刻满了字。
墙上掛著一块黑板,黑板上写著“文学创作培训班”
几个字,粉笔字,工工整整的。
讲台上站著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姓刘,是市文化馆的老师,也是市作协的会员,在报纸上发表过很多文章。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同学们好,欢迎来到文学创作培训班。
我是刘老师,负责教大家怎么写小说。
我们不谈理论,只谈实践。
你们写过什么,拿出来,我们一起看,一起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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