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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眼见众人争执不休,无我大师赶紧出声喝断:“这邪神最擅蛊惑人心,你们不是没有领教过,祂巴不得咱们起内讧自相残杀,切莫再中了圈套!”
众人心头一震,齐齐抬头望向高台,只见那尊原本低眉顺眼的神像,不知何时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诡异的笑意,仿佛正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凡人的愚昧与纷争。
冷汗涔涔而下,众人才惊觉方才心火难抑,竟又在不知不觉间着了祂的道。
“好险……”
先前与颜谨争得面红耳赤的同僚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擦了下额上的冷汗,他看了一眼颜谨,眼神变幻莫测,终究还是讪讪地退后了半步。
然而,内讧虽止,殿内的死局却依旧未解。
挡在邪神像前的风摆柳众女,收敛起方才的狰狞,纷纷掩面啜泣起来。
她们有的跪倒在地,朝着六扇门众人不停叩首,有的死死抱住神像基座,泪流满面。
“大人……你们说祂是邪神,可对我们来说,祂就是神……”
一个姑娘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我爹死得早,娘常年卧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那时候,我每天睁开眼,都在想今天又该去哪里借钱。
街坊躲着我们,亲戚嫌弃我们,讨债的人天天堵着门口……”
她声音越来越轻,“有一天,娘上吊了……她心疼我,怕拖累我……”
整个大殿骤然一静。
姑娘却似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地说着:“我抱着她冰凉的尸体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庙里求菩萨,求祂显灵救我,求祂给我指条活路。
我磕了三百多个响头,额头砸得血肉模糊,可那泥塑的金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空洞得令人发寒。
“后来有人告诉我,风摆柳供奉着一位锁骨菩萨,专听苦命人的冤屈,专救走投无路的人。
于是我来了。
这里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安身之所,还给我钱安葬我娘。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这种人活着也有价值。”
她望着众人,目光悲切而坚定,“你们说这里是魔窟,说我们被蛊惑了,或许是吧。
可当我抱着我娘尸体绝望流泪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我活不下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官府在哪里?佛祖在哪里?那些所谓的正神,又在哪里?”
她死死咬着牙关,“现在你们来了,威风凛凛地来了。
可你们不是来救命的,你们是来砸碎我们的希望,摧毁我们的信仰,否定我们活下去的意义的!”
姑娘字字泣血,问得在场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我爹以前是个账房……”
另一位姑娘声音发颤,紧接着开口:“他胆子小,性子软,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后来东家做假账,贪吞了官银,事发后,需要有人顶罪,于是他们选中了我爹……”
“官府抓人那天,我爹一直在喊冤,说账册不是他做的,签字画押是被逼的,真正贪吞银子的人就在堂上坐着……可谁会听一个升斗小民的辩解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后来我学人去告状,县衙乱棍轰我,州府闭门谢客,我一路讨饭告到京城,状纸一份又一份递上去,却都石沉大海。
最后,有位老先生看我可怜,偷偷告诉我,不是没人知道我爹冤,是上头的人,不能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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