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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青萝站在药园入口,手里的水瓢悬在半空,水滴沿着瓢沿滑落,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她的目光没有迎向萧衍,而是落在面前那丛灵草上,仿佛那几片叶子比一个金丹期长老更重要。
沈墨渊在地窖里看不见外面,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不是杀气,是更可怕的东西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放在桌上,让你盯着它,猜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木青萝的话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哟,稀客啊,长老大人来药园干嘛?”
沈墨渊听得出,她在装作若无其事。
那嗓音跟平时一样,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聊天气。
但沈墨渊在地窖里待了三天,听她的脚步声、呼吸声、翻土的声、倒水的声听了三天,他知道她平时说话的时候,句尾会稍稍上扬,带一点不耐烦的尾音。
刚才那一声,句尾是平的。
她在紧张。
萧衍的嗓音响起来。
不急不躁,每个字都像从秤盘上捏过,不多不少。
“搜查逃犯。”
就两个字。
木青萝没有立刻接话,沈墨渊听到她手里的水瓢碰了一下陶罐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又是一声她把水瓢放回去了。
“我这药园除了灵草就是烂泥,你随便搜。”
萧衍没动。
沈墨渊能感觉到脚步声没有继续往前移动,那人就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一动不动。
他在看。
沈墨渊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萧衍正站在药园的入口处,眼神慢慢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灵草,每一件农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那个人的眼光,像一把刀。
沈墨渊的左手抬起来,手指碰到右手腕内侧的印记。
那是器灵留下的,微热,像一小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器灵已经不在了,但印记还在,像一个死去的眼睛,半睁半闭。
你要是还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再想。
器灵已经不在了,他得靠自己。
他想起铁牛把那袋灵石塞进他手里时说的话:“俺信你能成事。”
铁牛的手是抖的,但眼神不是。
那是一种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眼神——信任。
有人把一辈子的希望押在他身上,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得像条狗一样。
脚步声动了。
很轻,但沈墨渊能听见——萧衍正在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
他正沿着药园的小路走,走到灵草圃前,可能会停下来,可能会蹲下去翻一翻泥土,然后他会往右边的柴房走,再往左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地窖入口就在那棵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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