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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姯见着是他,不由讶异:
“郎君是来查案的?”
不等沈渊开口,她已侧身护住门扉:“孩子刚睡下,受不得惊扰。
郎君若要问话,且待他醒转再说。”
许是怕惊着屋内小儿,她嗓音放得很轻,尾字吞在唇间便有些黏糊,酥酥麻麻地拂过人心尖。
那双杏眸里裹着早春新草般的温软,姿态却像只竖毛护崽的狸猫。
见她还是这般率真灵动,并未因昨夜之事同自己生分,沈渊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便松了下来。
他顺势与她并肩踱步,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彼此鼻端。
“娘子误会了,在下并非来寻他们夫妇。”
不是寻人问话?那是特意来捉她的?
这个念头方才浮现,她便娇矜地扭了扭脸,束髻绸带的尾端坠着珍珠,随着动作轻轻一甩。
圆润珍珠擦过沈渊手腕,并不疼,只抓心挠肝地痒。
沈渊很想装作无事发生,可那感觉迟迟不肯散去,仿佛珍珠仍贴着皮肉悠悠打转儿,总也不能忘却。
“郎君寻我何事?”
祝姯低声咕哝,手指绕来垂落的绸带,那粒惹事的珍珠便在她指间捻转,“总不会是专程来审我的罢?”
沈渊抵唇轻咳,忙道:“岂敢?”
似是觉得这会儿气氛融洽,他也不急着说出来意,只闲谈般问道:
“娘子怎不好生歇着,反倒来照看旁人?”
提起这个,祝姯不由轻叹一声:
“昨儿个那般阵仗,我怕文生会受惊发病,心里总归放不下,便过来瞧瞧。”
“果不其然……他后半夜时便魇着了。”
“好在如今已施过针,又喂了些安神汤药,总算是哄他睡下。”
寥寥数语,足见其心善。
慌乱之间,竟还能惦记着萍水相逢的孩童。
那小儿的病症,沈渊也曾暗自思虑过,此时不由问道:“瞧那稚子行止异于常人,可是曾受过什么惊吓所致?”
祝姯踌躇了一番,最后还是如实相告:
“我听他阿娘说,这孩子幼时曾遇大火,人虽得救,魂却仿佛弄丢一半,自那之后便不好了。”
沈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兵火失心?”
这四字一出,祝姯不禁诧异地将他望住,眸光里透着探究。
“郎君还知道这个?”
沈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金陵城中,亦有几位从沙场上退下来的老将军,常年受这惊悸多魇之症所困。”
“他们常会怔忡独坐,对着空庭自语,与故去的袍泽弟兄交谈。
仿佛总有些旁人不可见,而己独见之的景象……”
“昔日代家父过府探望时,也曾屡屡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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