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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内室换好衣裳,又劳烦老板娘替她将长发绾成高髻,中间簪上沈渊送的那朵牡丹绢花。
末后,祝姯还对着铜镜,在眉心处贴上朵金箔花钿。
待她从屏风后转出来,当真是人比花娇。
鹅黄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芙蓉粉的披帛绕在臂间,随着步子轻轻飘荡,娉婷袅娜。
“好看么?”
祝姯提着裙摆,在沈渊面前轻盈盈转了个圈儿,满是期待地仰脸看他。
沈渊只觉眼前一晃,她仿佛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仕女,周身都披着美玉柔光。
“好看。”
沈渊喉头微动,由衷赞道,“全京城的女郎在娘子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祝姯觉得这话有些夸大,但架不住心里甜滋滋的,便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点头:
“那便多买几身备着。
等行过通济渠,离金陵也就三四日的水路了,总得入乡随俗才是。”
铺子里的伙计闻言,忙不迭捧着一匹色泽华丽的绸缎上前,堆笑推荐道:
“娘子真是好眼光!
您再瞧瞧这匹流霞锦。”
“这可是金陵里最时兴的绸缎料子,就连宫中的贵妃公主们,都爱拿它裁衣裳呢!”
沈渊只消一眼瞥过,便淡淡开口:
“这都是去岁的老样子了,年宴上都没见有几位夫人太太在穿。”
“今岁开春后,京中时兴的是山水暗纹锦,讲究远观素雅,近看又有峰峦隐现的意趣。”
那伙计起先还想分辨两句,可听沈渊将宫中流行的料子名目、形制说得一清二楚,哪里还敢多言?
他立时便知这是遇上了从金陵来的真贵人,连忙将那匹流霞锦收回去,讪笑说:
“贵人恕罪!
这真正的山水暗纹锦,如今洛州城里确实只有凌波绸庄能买到。
只是那里一货难求,价钱也不如小店这匹实惠。”
“洛州毕竟不比金陵,您用这匹料子裁衣裳,回头穿出去,那也是顶顶儿新鲜好看的了。”
祝姯却没打算买布料,只吩咐伙计,将之前挑好的几套成衣包起来。
待与沈渊一道往外走时,她这才笑说:
“出门在外不便买匹料,不然倒真该去凌波绸庄里转转,就当是给游郎君捧捧场。”
“凌波绸庄的分号开得遍地都是,等回了金陵,娘子再去捧场也不迟。”
出门后见时候不早,沈渊便吩咐杨瓒就近寻家干净酒楼,先备下晚膳。
祝姯心念一动,也把银袋子塞给南溪,打发她去附近自己逛逛。
这会子没了闲人,他们并肩走在洛州繁华的春日长街上,一时都没说话。
祝姯只顾着欢喜,竟丝毫未曾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默认下沈渊的那句“回金陵”
。
哪里还有人记得,她原本只是想去金陵见见自家祭司,打个转儿便回莫尔丹的呢?
沿着长街行出不远,喧嚣人声便已渐渐远去。
眼前不再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而是一户户青砖灰瓦的民宅,巷陌深深,偶有犬吠自院内传来。
行至一处巷口,祝姯的步子却缓了下来。
只见前方一户人家的门楣上,悬着两盏硕大的白绢灯笼,门框两侧垂着一副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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