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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未及张口,眼泪已先淌了下来,父亲名讳与昔年惨状一同袭来,只得在哽咽中艰难承认:
“……是,正是家父。”
沉默的城墙既已溃开一角,余下再隐瞒也是徒劳,沈渊顺势望向头戴幕篱的步翩翩:
“步娘子曾言此行往华州,是为祭奠亡父,又提及自幼随父习练拳脚。
在下冒昧揣测,万总镖头莫非是娘子师父?”
步翩翩抿唇不语,可见沈渊气定神闲,俨然洞悉全局,终究颓然叹道:
“是,民女自幼随师父走镖。
那场大火发生时,民女就在镖队之中。”
身旁的游鹤闻声,不禁担忧地看了步翩翩一眼。
他仿佛想遮掩什么,当即朗声开口,将沈渊的视线拉到他身上。
“阁下明察秋毫,草民也不遮遮掩掩,索性直说了。
草民当初是喊镖开路的趟子手,也跟在那趟镖里。”
他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步翩翩,其中情意,再明白不过。
事已至此,一直沉默的叶知秋也开了口:
“总镖头万兄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也是当年随行的镖师之一。”
“而当年那趟镖,实在怪异得很。”
叶知秋以手撑额,声音低沉落寞。
“怪在何处?”
祝姯赶忙发问,竖起耳朵等着听后话。
“怪在……我们其实并不清楚,那趟镖最终要送往何处。”
“七年前,是一位姓申的富商重金托镖,请我们从汴州出发,沿水路北上。
而每行过三日后,才会有人前来接应,告知下一段路该如何走。”
叶知秋说着,看向沈渊:
“上巳那晚,我曾冒昧问过阁下,是否与汴州申氏有关,便是以为阁下与那位富商有干系。”
这话确实能解释得通,沈渊相信他没说谎,便颔首说:“在下确与汴州申氏无涉,登船只是机缘巧合。”
“失火那日,船中是何情形,叶郎君可否仔细说说?”
祝姯适时开口,将话头重新引回七年前那场火灾。
叶知秋胸膛起伏不定,抬首环顾四周,见大伙儿都希冀地望着他,终是长叹一声,道来当年船中内情:
“离开汴州后,我越走越觉不对劲。
再加上未曾提前探路,刚行至华州地界,便被当时的漕帮二当家魏道孤截停在渡口。”
“我苦劝万兄,莫要再走这趟不明不白的镖。
可他坚守道义,即便豁出性命也要护镖,我二人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入夜后我心中烦闷,便独自离船去酒楼买醉。
谁知将近子时,船中突生大火,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叶知秋陷入回忆里,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待我慌忙赶回时,船上情势早已无力回天,我只勉强从火场里救出了文生。”
卫胭娘闻言,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抚着儿子的背,悲声道:
“文生那时年纪虽小,却鬼精得很,吵着闹着要外翁带他去坐大船见世面。
我们想着总镖头亲自带队,定是万无一失,便让他跟着去了,谁承想竟出了这等事。”
“华州官府只以意外失火草草结案,可我们都觉得,事实绝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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