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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乌黑柔顺,缠绕在他指间,滑腻如丝缎。
他一边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瞧着祝姯,心下暗道:
此猫非彼猫。
最惹人爱的就在眼前,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姑母府上?
第32章濯枝雨太子殿下冲您笑呢
祝姯见他赖在身边不去,也不恼,只顺手拿过那只织锦大迎枕,往罗汉榻内侧一靠,温言道:
“既是散了朝,先把金冠去了罢,怪沉的,也好松泛松泛。”
说着,她便要抬手去解他头上的九贵冠。
谁知手刚伸出去,发尾便是一紧。
她回头一瞧,只见沈渊手里正绕着她一缕青丝,在指尖上缠了又松,松了又缠,也不知在那儿琢磨什么,唇角噙着难以捉摸的浅笑。
祝姯脸上一热,忙将青丝从他魔爪里夺了回来,横他一眼,嗔道:
“多早晚的人了,还是这样没笼头的马似的。
若是叫御史台的谏官瞧见你这般没正形,玩人家姑娘的辫子,只怕参你的折子都要堆满御案了。”
沈渊见她似嗔似怒,面若桃花,心里越发觉得受用,顺势往软枕上一歪,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笑。
“孤与自己的太子妃亲热,天经地义,他们敢啰嗦什么?”
他嘴里说着,那双凤眼也仍是粘在她身上,半分也不肯挪开。
祝姯无奈,只得去捂沈渊的嘴。
见他终于安分下来,她才腾出手,将沉甸甸的金冠取下,搁在一旁的黑漆螺钿小几上。
没了束缚,一头墨发瞬间散落下来。
祝姯伸手替他理顺,又忍不住轻声问道:“郎君累不累?今早朝堂上可有什么大事?”
沈渊微阖双目,感受着一双柔荑在发间穿梭,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底板都舒坦透了,在朝堂上积攒的烦恼瞬间散个一干二净。
他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道:“也没什么正经事,不过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
“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头子,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干,不是争论迁都是选洛州还是汴州,便是又要闹腾科举的事。”
说到此处,沈渊忽地睁开眼,冷笑道:“仗着自己是世家出身,便想废除科举,好叫他们子子孙孙万代公卿。”
“可孤偏不叫他们如意。”
“孤早晚要立个规矩,往后非科举出身者,不得入议事堂,也不得拜宰相。”
见沈渊虽是笑着说,眼里却满是杀伐决断之意,祝姯便知他是动了真格。
她对此倒无甚异议,只看了看殿内伺候的宫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闲杂人等都退了个干净,祝姯又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支起的窗扇放下来,免得话音飘出去。
“要我说,郎君便是动得太急了。”
祝姯折身回来后,挨着他在榻沿坐下,低声说,“科举是动摇世家根本的大事,郎君一番疾风骤雨地压下来,把他们逼得发慌,难怪要狗急跳墙,生出这些腌臜事端来。”
沈渊闻言,长叹一口气,伸手将祝姯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叹道:
“孤又何尝不知?从前刚接手朝政的时候,确实是年轻气盛,只想着快刀斩乱麻。”
说着,沈渊话锋一转:“虽说是急了些,但也颇有收效,是不是?”
祝姯方才只顾着琢磨正经事,没大理会沈渊要做什么,这会子倒真叫他得逞,钻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这倒是。”
祝姯颈间痒得厉害,连忙抵着他的肩,把他推远些,“郎君这把火烧得旺,兴许也有好处。
逼得越急,他们越沉不住气,只要一动,便容易露出马脚。”
想到露出马脚的辛怀恩,祝姯又连忙问:“对了,陈四那边可有动静?”
提及正事,沈渊神色微敛,摇了摇头道:“陈四比我们还早到一日,一直泊在渡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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