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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梅雨会绵延二十日左右,约莫下月中旬才会停歇。”
“啊?”
祝姯隔着白纱,惊讶地轻呼一声,转过身来仰头看他,“每日都这般下着?那岂不是半个月都要泡在水里?”
听她语气里满是苦大仇深,沈渊将人扶起来,失笑安慰:“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下,总有放晴的时候。
江南烟雨虽恼人,却也别有一番韵致,改日得闲,孤陪娘子去赏雨。”
说着,他亲自撑开伞,护着祝姯往外走。
尽管东宫离甘露殿不远,但见外头湿漉漉的,雨水积在青石板上,稍不留神便要溅湿裙裾绣鞋,沈渊还是早早命人备下软轿。
此刻他掀起轿帘一角,牵着祝姯入内坐定。
轿厢里,两人衣袖交叠,气息相闻。
见祝姯撩起面纱,脸上仍有些怏怏不乐,沈渊猜她是嫌天气憋闷,便指着轿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柔声哄道:
“娘子莫要愁眉苦脸的,这梅雨天里,偶尔也会放晴一两日。
你瞧,昨日天色不就是极好的?”
祝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外头灰蒙蒙的天,意兴阑珊地点点头,叹道:“阴雨缠绵的天气,最宜窝在屋里偷闲贪眠,本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雨天路滑难行,恐怕不便去长公主府上拜访。”
沈渊听她话里话外尽是遗憾,不由得挑了挑眉,揶揄道:“怎么,娘子就这般惦记去看小狸奴?孤这么个大活人陪在身边,倒还要被几只猫儿抢了风头。”
祝姯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转过头奇怪地瞥他一眼,反驳道:
“郎君这话好没道理。”
“昨日在椒兰殿里,郎君不是也说想玩小猫么?怎的今日只顾怪起我来?”
沈渊闻言,神色一滞。
不承想她竟这般实诚,只当他是真喜欢姑母府上的狸花猫。
看着祝姯那双清澈无尘的杏眸,沈渊满腹旖旎心思,都化作喉间一声低哑咳嗽。
他强忍笑意,还要一本正经地颔首,认下这桩冤案:
“是……娘子说得是,孤极爱逗小猫玩。”
祝姯见他吃瘪,虽不知缘由,却也觉得心里畅快,丝毫没发现他在逗弄自己。
软轿在雨幕中穿行,不多时便到了甘露殿外。
沈渊先一步下轿,回身搀着祝姯下来,又替她正了正帷帽。
这一路行来,祝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仅作为北域神女而言,她自然不会怯见楚帝。
但那毕竟又是沈渊的父亲,是她理应尊敬的长辈。
祝姯暗自猜测,楚帝或许是副威严肃穆,不怒自威的模样。
又或许是高深莫测,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等她脱去帷帽后,才发觉坐在上首的老者,鬓发已有些花白,眼角刻着笑纹。
虽身着五爪金龙袍,却没有想象中的帝王威压。
乍眼看去,竟像是个寻常人家含饴弄孙的老阿翁一般,全无半点架子。
而沈渊自打进殿起,便处处照应着祝姯,适时携她请安落座,又主动活络气氛,不叫她有半分无措。
贵妃从殿外捧着茶盏进来,含笑道:“陛下,您瞧神女殿下远道而来,宫里也合该置办宴席,替神女接风洗尘才是。”
祝姯昨夜便听沈渊提起过,贵妃是文德皇后的胞妹,也是他亲姨母。
近些年来,后宫事宜都是由贵妃操持打理。
原是当初文德皇后仙逝得早,沈渊由贵妃姨母抚养长大,情分非比寻常。
祝姯不欲劳动长辈,立刻起身辞谢:“臣女听闻贵妃千秋将近,宫中本就诸事繁冗,若再为臣女大动干戈,搅扰了贵妃寿诞,岂非是臣女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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