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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暖光映在三人面上,满室的热络温情。
一碗热茶下肚,旃檀握着祝姯的手,关切问道:“殿下这一路可还顺遂?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前日太子殿下忽然传召,一见面便问我‘祝姯是谁’,可把我吓了一跳。
后来弄清楚原委,我还不敢信殿下竟真的来金陵了呢。”
祝姯闻言,不由掩唇发笑。
想起沈渊那副模样,心里倒是甜了一瞬。
可转念记起正事,眉宇间的笑意便渐渐淡去,她低声说:
“我没提前送信来,正是怕中途出什么岔子。”
旃檀见她神色凝重,心下一凛,忙放下茶盏:“殿下此话怎讲?”
祝姯朝南溪递了个眼色,南溪会意,从怀里取出一叠书信,递到旃檀面前。
“你且瞧瞧这个。”
祝姯说。
旃檀不明就里,借着烛光一瞧,只见信套上的字忒眼熟,这不正是自己每月寄回北域神殿的书信么?
待将信笺抽出,一张张仔细看过后,她眉头便逐渐拧紧,一阵寒意油然而生。
“这些都不是我送回去的信!”
旃檀赶忙抬起头,笃定道:
“虽说信件的数量与日子都对得上,可这信里内容,早已被改得面目全非。”
她指着其中一封,急声道:“譬如正月初二这封,那日宫中举办年宴,我只在信中向殿下禀报了宴上排场与金陵风物。
可这信上竟写大楚皇帝在宴席上醉酒,公然嘲弄北域苦寒,言语间尽是轻慢侮辱之意,甚至还说要削减两地互市的恩惠。”
“这简直是无中生有,居心叵测!
分明是要挑拨北域与大楚的关系,以此激怒殿下与王上。”
“果然。”
祝姯轻轻颔首,沉声道:“其可怕之处便在于此,这几封信送到我手中时,居然火漆完好,暗记无损,没有任何被拆阅过的痕迹。”
“这便说明,我们神殿的传信方式、暗号,乃至特制的封蜡,都已被人悉数破解掌握。”
旃檀掌心顿时沁出湿滑冷汗,也意识到问题严峻,赶忙追问:“那殿下又是如何察觉异样,决定亲往金陵一探究竟的呢?”
“我是觉得信中口吻不对,这才起了疑心。”
祝姯随手从信堆里捡出一张,指着上面的墨字,同旃檀解释说:
“你瞧,这仿信之人虽手段高明,能够仿出你的字迹。
但他却不懂女郎心思,更不懂咱们多年的情谊。”
“就拿年宴这封信来说,当时正值佳节,若是你亲笔所书,依你的性子,言辞定是活泼雀跃,更少不得与我分享些热闹趣事。”
“可这封信里,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子阴沉死气。
只顾着铺陈利害,却无半分欢欣倾诉,我一读便知不对。”
旃檀听罢,不禁对背后捣鬼的人又气又笑,同时却也松了口气,颔首说:
“幸好殿下敏锐。
这伪造书信之人当真是将字迹仿得出神入化,若非我确信自己没写过这等事,只怕此刻都要恍惚了。”
好在驿馆里最不缺的东西,便是舆图。
旃檀当即趿着绣鞋,将挂在屏风后头的舆图取来,铺平在炕几上。
三人也不下地,就这样围坐在炕桌边,凑着烛火细细推敲。
祝姯拔下发髻间的金簪,沿着蜿蜒的驿道一划,最后在“灵州”
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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