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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紫薇堂第一个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子。
她叫洪贞,有些干瘦,神情有疲惫,也有些抑郁。
李雨微热情地招呼,“洪大姐,来,先喝杯茶,有啥事慢慢跟我说。”
洪贞喝了热茶之后人放松了些,只是一开口便有些哭腔。
“大师,能否单独说话?有些话不适合孩子听。”
李雨微点头,让夏荷帮忙把女娃先带到外面去。
门关上后,洪贞开始讲述。
她与丈夫曹满囤成婚二十多年,育有二女一子,都长大成家了。
他们在秦州城是经营包子铺的,夫妻二人勤勤恳恳,日子还算过得去。
前两年的一天,他们照常天未亮就起床剁肉切菜准备做包子。
忽闻门口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开门出去看时,外面只有一个竹篮装着襁褓,里面包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正哭得撕心裂肺。
洪贞抱起孩子检查,发现是个女娃子,此时尿布湿嗒嗒的,估计也饿了,难怪会哭得那么惨。
二人环顾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抱进铺子里先换下湿布,弄了米汤喂养。
等了一日都无人来寻孩子,第二天他们把孩子送到了官府。
官府称无人报失,这孩子十有九是被人遗弃的。
官差都是些大老爷们,不会照顾孩子,劝洪贞和曹满囤先养着,他们尽量寻找孩子的亲人。
这孩子就这样在他们家住下了,暂时取名曹盼盼,盼望她的亲爹娘来寻她。
曹满囤很偏爱这个养女,日常都是他照顾得多,从一开始的喂羊奶、换洗尿布,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都是曹满囤包办的。
但是随着曹盼盼日渐长大,街坊邻里开玩笑说,这孩子越长越像曹家的人,尤其是长得像曹满囤,说是他亲闺女都不为过,跟他亲闺女小时候有九分相似。
被人这么一说,他们自己也觉得很像,既像闺女小时候,也像他们的大孙女曹妮儿。
卖酸菜的大娘闲聊时提醒洪贞,“这孩子长得这么像你相公,遗弃在你们家门口,有没有可能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人?”
洪贞想起自家男人对养女确实非常上心,以前年轻时可从不见他照顾亲闺女,她忽然有不好的猜测,这孩子可能是曹满囤的风流债?这么一想,她就时刻盯着丈夫和养女,见他们之间其乐融融,心里不是滋味,开始没事找事跟丈夫吵架。
对可爱的养女也日渐看不顺眼,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被丈夫蒙在鼓里。
于是决定找丈夫谈谈,曹满囤听到妻子的疑问,都笑喷了,表示自己没那个心,更没那个闲,一年365日,哪一日不是跟她在一起做包子?就算出去采购食材,也是准时准点回家的,之所以多照顾盼盼,是不希望妻子太劳累。
洪贞这么一想,丈夫确实没什么机会,但养女长得像养父这事怎么解释呢?他们夫妻都没有答案,只能归咎为缘分。
直到最近意外发现养女也有色盲症,洪贞的心又翻腾起来了。
曹满囤有色盲症,他们亲生的孩子也有,大夫说过这种病是遗传的,但患这种病的人很少,数千人中才会有一个。
长得相似,又有同样的遗传病,又偏偏遗弃在他们的门口,且老曹对那丫头那么上心,洪贞无法再自欺欺人,那孩子就是曹家的种!
为此,他们夫妻没少吵架,最后吵不动了就冷战。
曹满囤担心妻子的怒火迁移到孩子身上,他自己独力照顾曹盼盼,不让妻子沾手。
这让洪贞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们这对老夫妻闹翻了,长子曹益和他媳妇王燕也起了间隙,开始闹矛盾。
王燕也觉得公爹日日忙包子铺根本无暇分身弄出个私生子来。
再说,公爹年近五十岁,平日里早早起来干活,头发干燥、胡子拉碴,衣裳总是有面粉留下的脏污,怎么可能有女人给他生娃娃?也就婆母拿他当宝。
所以,这么一想的话,王燕怀疑曹盼盼这孩子是她相公曹益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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