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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嗒。
嗒。
单调的敲击声在石雕群死寂的环绕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空洞。
它不像是雕刻,更像是一种……测量,或者,某种缓慢的仪式。
陈野站在荒草边缘,目光越过那些姿態各异的石像,锁定了那个佝僂的背影。
老彼得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沾满石粉的旧工装,头髮灰白稀疏,身形瘦小。
他手里的锤子和凿子是最普通的铁匠工具,甚至有些老旧。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而稳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碎屑簌簌落下,那未成形石像的轮廓隨之微妙地改变。
没有灵性波动。
没有序列者那种特有的、或炽热或阴冷或扭曲的能量感。
莫特说得对,至少表面上看,他和一个旧世里沉迷石刻的孤僻老人没什么区別。
但那些石雕。
那些凝固的恐惧、挣扎、守护……甚至包括那几尊非人诡异的姿態,都太过“真实”
。
那不是艺术创作能达到的逼真,而是一种被强行中止、固定在某个瞬间的“存在感”
。
尤其是它们的眼睛,无论材质如何,都给人一种被空洞注视的错觉,齐齐朝向教堂后门。
后门微微开著一道缝,里面幽暗。
陈野没有动。
他在观察,计算。
燃油、冷却时间、自身状態、对方可能的反应模式。
他不能无限期等待。
系统的冷却倒计时不会暂停,燃油也不会凭空增加。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敲击声停了。
佝僂的背影缓缓直起了一些,但没有立刻回头。
老彼得似乎侧耳听了听,然后,用一种慢吞吞的、带著石粉摩擦般沙哑的嗓音问:“迷路的?还是找死的?”
很直接,甚至粗鲁。
但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像是一种陈述。
“找人的。”
陈野回答,声音平稳,“一个叫老彼得的人。
敲石头的人。”
背影顿了顿,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陈野看清了他的脸。
布满深刻皱纹,皮肤是常年户外劳作和石粉浸润的灰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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