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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泄露皇帝身份,影卫们回话隐晦,“都搜过了,没有。”
连井里也下去了一趟,整座庄上既无陷阱,亦未设伏。
五娘挎的包袱也早被打开,仔细搜了一遍,全是干粮。
水壶里的水泼尽,无毒,应该就是中院的井水。
皇帝依旧无甚表情,静得骇人,淡晲暗卫一眼,朱湛、赩炽会意,将四人一并押下审问。
撵着走时,五娘因为紧张,左脚绊右脚,一个出溜,轰隆一声响,皇帝缓慢觑了眼她的背影,收回目光。
等只剩下苍葭、菉竹,皇帝负手走向院中石桌,坐下后方才启唇:“传朕口谕,大理寺线即刻掐断,即日起事无大小,皆不再经崔昀手,直达天听。
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崔昀一言一行,若有端倪,果断应对。”
崔昀阳奉阴违,抗旨私留妓子性命,已不可信。
只是皇帝暂时想不明白:崔景明莫不是疯了?竟倒向崔砥那个便宜爹?
“将崔昀近期行止无巨细报呈,切不可叫他知晓朕在此处。”
皇帝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子黏腻的压迫劲,二隐卫恍觉有一只无形大手正寸寸收紧喉咙,呼吸不畅,应喏时忍不住吞咽了下。
菉竹速去传旨,苍葭依旧护在皇帝身后,提着方才为了方便搜寻,点燃的那只灯笼。
夜色尚浓,皇帝就坐在石桌边等,一身玄色,静得像一尊墨玉雕,呼吸皆敛入风声。
翠叶泛露,东方天际渐渐现出一抹鱼肚白。
远比皇帝预估的晚,到这破晓时分,隐卫们才审出明堂,抓紧回报——原来包括李崇外室在内的四人,俱出自一名为红杏阁的窑子。
皇帝听赩炽转述众人命途多舛,风刀霜剑,旁边灯笼里的焰花偶尔一爆,亮了下,又暗下去。
听完,皇帝沉吟不语,外室和两仆婢的来历各自交代了七八分,大抵与李崇之前的上报对得上,但一旦涉及那名叫岑五娘的妓,便如鱼避礁,含糊绕开。
院墙边传来极轻浅的呼吸声,传令的菉竹去而复返,近前复命,向皇帝双手奉呈一本封缄的崔昀行止录并别庄出入记录。
皇帝拆开来瞧,崔昀形迹起居,与宫中阅过的前录无异,但这回龙组前追数年,觅得琐事一桩——崔昀少时曾在红杏阁做过两年长局,他供养的那位红粉佳人,经核验,正是侍御史李文思的原配,眼下押在厢房的岑五娘。
皇帝再翻别庄出入记录,除却外室和两仆婢,还有李崇及其长随、夜香郎进出。
皇帝的目光停在一个多月前,夜香郎的某次出入上——独那一夜,推夜香的板车进了庄内。
岑五娘如何混进来的,真相大白。
皇帝心里渐渐有了大致脉络——岑五娘被投入大理寺后,崔昀认出旧情人,捞人金屋藏娇。
他深吸口气,若崔昀单纯暗通款曲,不牵连朝局,倒还好。
天子谋国,不问风月,只在意人脉勾连,财资流向,不臣之迹。
皇帝脑海中过了遍五娘样貌,眉眼就一个字,淡,淡到不吸睛。
“继续盯紧崔昀,闺阁秽闻,无须细报,只查其有无动摇国本,投靠崔砥。”
皇帝吩咐完,二指捻起行止录,苍葭会意,揭开灯罩,行止录触及火焰,即刻化为灰烬。
皇帝缓收回手,轻叩桌面——无论李文思和崔昀是何居心,这妓都杀不得了。
证人也好,人质也罢,得留个活口,她已入局,成棋眼了。
“看好四人,尤其那个岑五娘,等李崇来。”
皇帝下最后一道旨意。
李崇抵达别庄时,已近辰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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