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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渐渐歇止,变成了低低的、压抑的啜泣。
洛雨去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烧了热水,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母亲手中。
贺兰夕捧着温热的杯子,汲取着那一点点暖意,但手指依然冰冷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门上那片狼藉的红漆和凹痕,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怪兽留下的印记。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这么多年了……我们像老鼠一样躲着,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那个地方,难道真是跗骨之蛆,一辈子都甩不脱吗……”
洛雨蹲下身,平视着母亲那双曾经充满书卷气、如今却盛满惶恐的眼睛,用力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妈,这里不能再住了。”
贺兰夕茫然地抬起泪眼,看着女儿,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第三次。”
洛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这是在警校高强度的心理和战术训练中磨砺出的素质——越是危急时刻,越需要保持极致的清醒和判断力,“这次是泼油漆、砸门、恐吓,下次呢?我们不能拿我们的安全,拿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去冒险!
绝对不能!”
“可是……我们能搬到哪里去?”
母亲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对未知的恐惧,她环顾着这个虽然简陋、却承载了她们母女多年相依为命记忆的小空间,“这房子虽然旧,地段也不好,但……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家啊,我们好不容易才……”
“搬到我学校附近去。”
洛雨几乎没有犹豫,这个念头在刚才看到门上那片刺目红漆的那一刻就已经迅速形成并坚定了下来,“那里治安好,巡逻密度大,离我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有什么事情我能第一时间赶到。
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那扇伤痕累累的门,“那些人,那些只敢在阴影里活动的蛀虫,应该不敢在警校周边,在可能随时遇到巡逻警察的地方太过放肆!”
贺兰夕看着女儿年轻却坚毅果决的脸庞,那双遗传自她的、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让她既心疼又感到莫名安心的火焰。
那是保护者的眼神,是历经磨难后淬炼出的不容侵犯的意志。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女儿话语中的分量,最终,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透出一种将全部信任交付出去的决然:“好……小雨,妈听你的。
你说搬,我们就搬。”
决定一旦做出,洛雨立刻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和效率。
她先是给中队指导员雷指打了电话,走到阳台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家里遇到的紧急情况,她谨慎地隐去了与毒品村庄相关的具体细节,只强调是被不明身份、有暴力倾向的人员持续骚扰,严重威胁到人身和居家安全,并陈述了需要立即请假处理搬家事宜的必要性。
雷指在电话那头仔细聆听着,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比如人员安全、是否需要学校提供进一步帮助等,在得到洛雨肯定的答复后,爽快地批了假,并再次叮嘱她务必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有需要随时联系学校。
挂了电话,洛雨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在网上寻找警校附近的出租房源。
她的筛选条件非常明确且苛刻:楼层不能太,必须安装坚固的防盗门窗,小区必须有24小时门禁和完善的监控系统,周边环境不能过于复杂。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眼神专注,排除掉一个又一个不符合要求的选项。
最终,她锁定了三套符合条件的一居室小户型,虽然面积都不大,但看起来干净整洁。
她立刻拿起电话,分别与房东或中介预约了下午就看房,时间安排得紧密无缝。
整个下午,洛雨带着精神稍缓但依旧惊魂未定、步履有些蹒跚的母亲贺兰夕,马不停蹄地穿梭在警校周边的几个小区之间。
她看得非常仔细,不仅检查房屋本身的状况、采光、通风,更着重观察楼道监控的位置、小区保安的巡逻情况、邻居的大致构成。
贺兰夕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跟着,偶尔在女儿询问“妈,你觉得这间怎么样?”
时,才会抬起眼睛,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盼打量四周,她知道女儿长大了,所以从逃出来的这些年里一直交给女儿做主,她不是没有傲骨,她只是在那个时候被磨平了棱角,被打怕了…
最终,在对比了三处房源后,洛雨选定了一套位于一栋管理相对严格居民楼七楼、防盗门窗都是新换的、非常牢固、小区门口有保安亭且监控探头覆盖主要通道、距离警校步行只需十五分钟左右的小公寓。
虽然租金比之前的老房子几乎贵了一倍,对她们母女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洛雨看着母亲踏入这个明亮、干净、透着安全感的新空间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久违的放松神色,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和房东仔细核对了合同条款,然后干脆利落地支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
“妈,你看这里,朝南,阳光多好。”
洛雨拉开新居客厅的窗帘,让春末午后温暖而明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一直笼罩在贺兰夕眉宇间的阴霾,“楼下拐角就有一个生活超市,再往前走几步还有个菜市场,买东西很方便,以后呀,我要是有空了就陪来陪陪你,到时候你给我做我最喜欢的好吃的。
最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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