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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他当然知。
薇儿虽看上去大大咧咧、不甚精明,却生了个七窍玲珑心,且做事有主张、有决断,所以他早就知道的。
且不论每回表明心迹,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留一丝余地,就说八岁后她那些练手的糕点、针线,再也没落在他手上过,他就知,这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只是自己孤独的执念罢了,他只不过在等一个侥幸。
侥幸于待她及笄,敛州城里最适合的人选,是他。
执念于他们一同长大,就应该相伴。
可哪有甚“应该”
呢?无情就是无情。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自小失母,若是没有伯母的照料、你的看护,我想我不能如此康健。
再说,你对我当真是男女之爱吗?我看不然,你自己好好想想。”
樊采薇自幼丧母,父亲未曾续弦,且公事繁忙,虽疼爱有加,但也多有力不从心之处。
樊父怕刁奴欺主,便将她白日里托给袁家娘子照看,一看就是好些年,袁野只比她大了两月,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也不为过。
“定野,你会找到愿意与你一齐守在这城中过日子的小娘子,你与她生出的,是看一眼就心动的男女之情,你二人会琴瑟和鸣、生儿育女,你会陪她去南郊登郁峰,去西郊击鞠,去城中食鲜,去堂前品茗,这难道不是想想就很幸福的事吗?”
顿了顿,她又道,“而我,会真心实意地祝福你。”
眼前小娘子眉眼如画,双眼眨动,动人似兔,与晚霞雪山作景,向他描绘那温馨场景,他想着,也觉如此甚好。
说到底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同问本心:自己对她真的是男女之情吗?也许是习惯多一些罢,亦或是兄妹之情也说不定。
如此想来,好像也不是很难放下。
罢!
那便这样罢。
他不再反驳,好似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他袁野虽不是甚心怀大志的郎君,却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拖泥带水之人。
他自有自己的抱负,他要助阿耶将敛州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敛州城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有钱有闲游山玩水,他便在这,守着这城,等他们归。
但他总觉得好像忘了点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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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门房小僮正抬手挂着灯笼,见自家娘子带着刘二娘子回来,赶忙过来一边去接缰绳,一边弯腰问候:“娘子,您回来了。”
“嗯,我阿耶可在家?”
樊采薇随口问到。
“回娘子,阿郎未曾归家。”
她听罢,摆摆手示意其将马儿牵走,自己领着刘玉冰进府。
黑夜快将最后一丝红霞吞噬殆尽,府里纱灯高高挂起,狸奴、兔子,长春、菡萏,图案样式不一。
抬头去看,橘黄烛光照着夜空,似是晚霞犹在。
“啊!”
刘玉冰只顾看灯,未注意脚下,也未听见婢女婆子们的问候与提醒,过垂花门时被一只肥胖狸奴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趴去,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我的刘家小娘子哟,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摔坏了可怎好?”
可别给竹签儿般的身条摔散架咯。
郑阿婆一边想着,一边将她扶起,老脸皱成一团。
她自己没个孩子,素日里最疼这些小辈。
“多谢郑阿婆,我无事。”
其实只是摔疼了些,并未破皮,刘玉冰温声细语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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