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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翎玉身上的白衬衫确实因为冲击力而松散了,可他的衣摆仍妥帖地收在裤腰里,浑身上下都透着种禁欲的修道士被骤然打破后的放荡。
可他开口的声音依旧平淡克制,仿佛此刻被按在躺椅里的不是他自己。
“枝枝,别没大没小地叫我的名字。”
他系回扣子,一颗,两颗,指尖的动作从容不迫。
“还有,”
时翎玉抬眼,目光静静地落在宋尹枝的脸上,“别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那喊你什么?时先生?还是哥哥?”
宋尹枝的舌尖抵着上颚,把那两个字含在嘴里滚了一圈,“不能是哥哥,毕竟你又算我哪门子的哥哥?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们两个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陌生人。”
她非但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些,像拍小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掌下的肩线绷得很紧。
“懂不懂呀,以后和我说话记得放尊重点,别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我不喜欢。”
但刚拍了没两下,宋尹枝的手腕便被一只干燥的手掌握住。
“陌生人?”
时翎玉的目光不凶,不冷,甚至还是温和的:“既然是陌生人,那我也没有给你花钱的义务了,黑卡……”
“哎,打住。”
宋尹枝眼疾手快,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掌心贴着他的唇,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渗进皮肤,有点痒。
“时翎玉,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玻璃心啊?说两句都不行。”
她装模作样地为他理了理领子,把那点被自己揉乱的布料抚平,“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在我爸妈的坟前发的誓,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时翎玉望着宋尹枝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眼瞳极黑,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本该清澈的杏眼因这瞳色,加之总是慵懒失焦的神态,变得又美又魅,似匿了一汪化不开的情,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他别开眼。
“我怎么会忘。”
片刻后,时翎玉示意她后退一些,而后站起身,拽着她的手腕走进屋里。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紧接着俯身半跪下去。
宋尹枝感到脚踝一凉,垂眸看去,时翎玉的手握住了她的足踝,蹭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利落的黑发,左耳垂上缀着一颗浅淡的小痣,以及那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青色的血管隐约浮在皮肤之下。
他正扶着她,把她的脚往拖鞋里塞。
宋尹枝看了半晌,觉得这双手漂亮极了,她张开自己的手与之比对,觉得哥哥的手指更长些,指节更清瘦些,如果没记错,他的指腹带着薄而细腻的茧,不糙,却刚好能在触碰时留下若有若无的痕迹。
蓦然间,她感到小腹流窜过酸胀。
宋尹枝心下躁郁。
手工做多了确实很没意思,她晚上得给裴修文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做点什么——他的手也很美。
时翎玉对妹妹的心猿意马浑然不知,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天生操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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