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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又甜又娇,与刚才和时翎玉说话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李洮的脸更红了,棕色卷发下的耳朵尖仿若要滴血。
他晕乎乎地,任由宋尹枝牵引着坐下,独留时翎玉站在原地,方才被她用力掐过的地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钝痛。
这痛意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极细的针,一点一点往深处钻。
“这俩孩子……”
林明淑看着宋尹枝和李洮并肩坐下的背影,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只是无奈摇头,对时翎玉说道:“那就让他们年轻人坐一块儿说说话吧,咱们也落座,边吃边聊。”
时翎玉闻言,脸上温雅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他们是年轻人,那他呢?被自动划归至“咱们”
这一边,与李在镕、林明淑他们同辈了么?
不过想想也是,他比枝枝大了八岁,在她那些鲜亮活泼的同龄人面前,或许确实不那么年轻了,甚至可能带着点令她厌烦的陈旧气息。
像是一本被翻阅太多次的书,书脊已经松动,封面也褪了色,而在她的面前,正摆着一本崭新的、油墨香气犹存的。
这个认知使他的心底掠过一阵涩然,似是吞下了一颗未熟的青杏,酸涩从舌尖一路蔓延,沉甸甸地坠着。
时翎玉默然片刻,终究还是依着宋尹枝方才的安排,沉默地在她右侧的空位坐下,与她隔着一个椅子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道鸿沟。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被宋尹枝调动起来。
她似乎对李洮在瑞士的生活格外感兴趣,从学业课程问到日常起居,从滑雪徒步问到艺术展览,甚至细致到喜欢哪种口味的巧克力,常去光顾的街角咖啡馆哪家的拉花最别致。
“我记得teuscher的黑松露巧克力很美味,但你肯定早就吃腻了吧?”
时尹枝单手托着腮,佯装很好奇地问道。
其实,除了李洮的尺码大小和他是否干净以外,其余的她都不太关心,但这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问,她便只好挑些看似亲近的问题来先和他培养一下感情,铺垫氛围。
可李洮浑然不觉宋尹枝的敷衍,只是连忙摇头:“这个牌子我吃得并不多,所以谈不上腻不腻。
我更喜欢当地一些小作坊的手工巧克力,味道很特别,下次我给你带一些?”
“真的吗?”
宋尹枝笑得眉眼弯弯,“那太好了。”
时翎玉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一边与李在镕谈论着联合组建产业基金的细节。
他的姿态沉稳,分析利弊条理清晰,可眼角的余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未离开身旁的妹妹。
他看见她说话时似是不经意地撩起耳边的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看到她听李洮说话时会微微前倾身体,越贴越近,耳垂上坠着的流苏耳环轻轻晃动,在灯光下闪着一小片细碎的光。
心口那股烦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泛滥,愈扩愈大,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他暗自希望林姨能开口打断他们,可林明淑反倒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先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而后竟自顾自翻起甜品单,盘算着要给小辈们一人加一道甜点。
“枝枝姐。”
李洮忽然开口,音量不大,但在时翎玉这边刚好能听到,“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事吗?”
宋尹枝正沉浸在逗弄纯情小少男的愉悦中,蓦地被反问到具体细节,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呀颤。
因为对李洮存了别样心思,她便勉为其难地卖他个面子,在记忆的角落里艰难地扒拉了一下。
可能……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号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在一个什么宴会上,有个小男孩,跟她一起在花园里追过蝴蝶?还是抢过点心?
不过具体玩了些什么,她早就记不大清了,那时的她,眼里大概只有公主裙和五颜六色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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