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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封赏毕竟也只在一时,翻过了年去,赵殷又要带着人回漠北了。
三月三上巳节原是轩辕黄帝生辰,要祭高禖、修禊事,祈求多子多福。
本朝燕王亦生于此日。
燕王是先帝年过而立后经千难万险才产下的第一个皇嗣,又与轩辕氏同日而生,先帝以为乃大贵之子,出生三天便先封了恒阳王,直至加冠后才又改封燕王。
他是宗室长嗣,天子胞兄,尊贵非常,又生性爱好风流,是以年年都要邀了众多文人雅士往王府春浴祓禊,曲水流觞,既是庆生辰,也是庆上巳。
京中赏花时节原在四月,皇城里头原总在四月十二花神诞辰前后由各家自开园赏花以为交游宴饮,乃是官宦勋贵族中俊秀相识的好时节。
自今上即位而来,赏花宴年年总以燕王府上属最盛,旁人府中便不再开大宴了,全聚在了燕王府上。
刚巧燕王生辰三月三,接连大宴操劳不便,近年也便提前到了上巳日。
到了这日,燕王大开王府别院会客,年轻勋贵清流男女赏花交游,文人雅士曲水流觞,热闹得紧。
竟宁才到了赏花交游年纪,赵殷于是多留了几日,让他和他几个军中同袍看够了京城的繁华再启程往北境去,也存了几分让这次子与人相看的心思。
他摸不清皇帝意思,只能一面儿地由着君上宣召,另一面儿地也让这小子相看些女娘。
他自小同皇室兄妹长大,听了见了许多皇室阴私,实在不愿儿子入宫侍君,偏偏小子渐生反骨,一味地逆他意思,连燕王府的寿辰也要推说不去。
“燕王是宗亲里头一个,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晓事?”
赵殷气急,“你就算不想去赏花,也总该拜会燕王!”
小子正是刚有了点反叛意识年岁,闻言便也气得吼回来:“都说了我不想相什么女娘!
我不嫁!”
少年人脸涨红了,额发也被吹了起来,连带着下颌角那点冒头的髭须都显得格外锐利。
赵殷看了看门窗都关好了才低声吼道:“那你以为你就能入宫了?你以为圣上凭着什么这么多年不立后不选秀?专等着你么!”
再说即便皇帝真有那意思,也真如他所愿入宫侍君了,那博陵崔氏的大公子又岂是好相与的。
崔氏等了十数年才捧出这么一个侧君,眼见着离后位半步之遥,只等圣人有妊便可做皇储外家了,又怎会轻易放手。
更不说惯来传闻,崔侧君宫中盛宠,天子几乎将他捧在心尖子上。
如今还没封后,想来是少个名头罢了。
这小子于是沉默下去不再说话了。
室内一时诡异地安静下来。
“笃笃”
两声,敲破了这一屋子的尴尬,“父亲,我同竟宁说吧。”
赵殷拉开门扇,原来是长子定云。
“我不想听。”
少年人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相看。”
老爹气得急了,推门拂袖而去。
反而是长兄定云进来柔声唤道:“竟宁。”
他自幼体弱不足,是以虽预备袭爵有世子之位,却是走文官路子。
“大哥……我不想去。”
定云拉了椅子自己坐了,放缓了声音,才开口道:“陛下年年皆为燕王贺寿,与这胞兄是极亲密的。”
他这个哥哥比二弟年长些岁数,自然更沉稳许多,“赏花宴是自在交游,你不愿相看便算了,应付一下就是,只是直接不去了却让陛下怎么想呢。”
他虽只是个小主事,却也对所谓清流党争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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