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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传闻,城南断桥近来不太平。
夜夜有婴儿啼哭,凄厉如猫叫,又似妖魅横行,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纤细人影。
已死了好几个人了,都是负心汉——抛妻弃子的、背弃婚约的、始乱终弃的,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妖魅极其擅长魅惑之术,我夜里都不敢亥时之后回家了。”
茶馆里,几个闲汉压低声音,神色慌张。
话音刚落,被路过的官府差役厉声打断:“去去去!
都散了!
大白天的散播什么风言风语?再听到有人说,格杀勿论!”
众人作鸟兽散。
无人注意,茶馆对面的巷角暗处,正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随即隐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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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亥时了,赵公子你就放我回去吧,我媳妇孩子还在家等着呢。”
赵公子是城南有名的纨绔,此刻正带着几个家仆拦在路边,脚下踩着一个瘦弱男子的行囊。
“放了你?”
赵公子嗤笑一声,用脚尖挑起地上的一块糕点,那糕点已在泥土里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好啊,想让我放了你也行,趴在地上,把掉在地上的食物舔干净,我就放你走。”
男子面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是跪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舔着那沾满泥土的糕点,眼眶通红,却不敢落一滴泪——哭了,赵公子会变本加厉。
家仆们哄笑。
赵公子满意地拍了拍手:“滚吧。”
男子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暮色中,终于在亥时前赶到了家,推开家门,妻子正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焦急等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她们,把脸埋进妻子的肩窝,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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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断桥
月光惨白,河水黑沉如墨。
赵公子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走上断桥,他不怕——他什么也不怕,家中有钱有势,官府有人,阎王见了都得绕道。
一阵浅香飘来。
似有若无,像月光揉碎了花瓣,又像深秋的霜落在枯草上。
“赵公子——”
声音似真似幻,像从河底浮上来,又像从心底长出来。
赵公子浑身一颤,酒醒了大半。
远远望去,断桥尽头站着一个女子,她背对着他,长发垂至腰际,一袭素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纤细、清冷,像一尊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瓷器。
“姑娘为何这么晚一人在这断桥停留?”
赵公子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几步,“可否让小人捎你一程?”
女子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身。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银白色长发,深紫色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比冬夜更冷的冰。
赵公子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她的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像两个漩涡,正一点一点将他的魂魄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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