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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的轮胎在碎石路上碾出两道深痕,像是要把地面犁开。
谢无妄把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濒临爆炸的嘶吼,车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散架。
萧策站在车斗里,风把她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抓扶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随着车身的起伏调整重心。
这是考古队野外作业练出来的本事,在塌方边缘走路都得这么站。
辰爻缩在副驾驶,死死抓着安全带,脸色比刚才见鬼时还难看:“谢无妄!
你他妈开的是吉普不是坦克!
前面是码头,不是悬崖!”
“码头早塌了。”
谢无妄头也不回,声音被风撕得粉碎,“现在那是‘水眼’的口子,咱们得冲过去,不然等那船完全浮上来,吴城镇就成海底龙宫了。”
话音刚落,车头猛地一沉。
吉普车冲下了路基,冲进了一片泥泞的滩涂。
这里原本是吴城镇的货运码头,现在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浅水,水面上漂着腐烂的木板和死鱼。
而在滩涂尽头,湖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剖开,那艘青铜船正破水而出。
它比萧策想象中更大。
船身足有三十米长,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铜锈,但在晨光下,那些铜锈仿佛在流动,像是一层活着的鳞片。
船头高高翘起,雕刻成一只狰狞的兽首,嘴里衔着一根断裂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垂在水里,不知连着什么。
船身上插满了断箭和长矛,有的已经锈成了粉末,有的却寒光凛凛,像是昨天刚射上去的。
“坐稳了!”
谢无妄猛打方向盘。
吉普车在泥水里打了个漂,车尾甩出一道泥浆,径直冲向青铜船的侧舷。
“你疯了?!”
陈默在后座惨叫,“撞上去会死的!”
“不是撞船,是撞那个!”
谢无妄指着船身侧面一个凹陷的地方。
那里有个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刚好能塞进一辆车。
吉普车轰鸣着冲上跳板——那其实是一块从船上掉下来的甲板,斜搭在泥地上。
车轮碾过木板的瞬间,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车子已经冲进了船舱。
“砰!”
车门被踹开,谢无妄跳下车,手里多了把改装过的工兵铲。
铲刃泛着蓝光,显然淬了什么特殊材料。
辰爻也跟着跳下来,手里提着个金属箱,动作利落地打开,里面是一套外骨骼支架。
她迅速把支架绑在腿上,咔哒几声,机械关节锁死,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半机械人。
萧策没动。
她站在车斗边缘,目光扫过船舱内部。
这里不像船,更像是一座倒扣的墓室。
四壁刻满了浮雕,画的是古蜀人祭祀的场景:一群人围着巨大的青铜树跳舞,树上挂着人头,树下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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