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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的雾是带着重量的。
它不像北方的霾,干巴巴地呛人,而是湿漉漉地往骨头缝里钻。
解放碑后身的那条巷子,青石板路被经年的雨水泡得发黑,缝隙里长着暗绿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腐烂的有机物上。
萧策坐在“墨痕斋”
最里面的那张红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瓷盖碗。
碗里的岩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潭死水。
她没动,只是盯着柜台后那面挂满老物件的墙。
墙上挂着把生锈的洛阳铲,铲头缺了个口,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崩过的。
“姑娘,这茶都续了三回了,你到底买不买?”
老板老陈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咯吱响,“那本《巴蜀图语考》后面有三个教授盯着呢,你占着座不吭声,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萧策抬起眼。
她的瞳孔极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冷。
她没说话,只是从工装夹克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掰了一小块岩茶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压住了胃里因为晕车翻上来的恶心感。
“铲子上的土,是红黏土。”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点沙哑,“但渝城周边没有红黏土层,只有黄壤。
这铲子,是从川西带回来的。”
老陈盘核桃的手一顿,脸色变了变:“你懂行?”
萧策没理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取下那把洛阳铲。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泛着淡淡的青,握在锈迹斑斑的铲柄上,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她把铲头贴在耳边,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闷,带着点空腔的回响。
“铲头里有东西。”
萧策说,“不是土,是金属。
而且,是刚放进去不久的。”
老陈猛地站起来,核桃掉在地上,滚到萧策脚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要么现在把铲头拧开,要么我报警。”
萧策把铲子放回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铲子沾过血,煞气重,放你店里,会坏风水。”
老陈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哆嗦着手去拧铲头,果然,里面塞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物件。
油纸拆开,是一枚青铜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铃身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萧策看到铃铛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手拿起铃铛,指尖刚碰到铜身,就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
她的脸色更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胃里的恶心感翻江倒海。
“哪来的?”
她问,声音比刚才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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