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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日头毒,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晒出油来。
萧策走出成都东站时,正好是下午两点。
热浪裹挟着火锅底料的牛油味和花椒的麻香,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让她这个在江南湿冷地里泡大的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谢无妄拖着那个贴满航空托运标签的行李箱,嘴里叼着根快化了的冰棍,一脸生无可恋:“这鬼地方,比吴城镇那口棺材还闷。
陆霜那老东西给的地址靠谱吗?鹤鸣茶社,听着就像是个骗游客的地方。”
“少说话。”
萧策压了压帽檐,手里攥着那张从清虚观带出来的地图,“鹤鸣茶社在人民公园,那是成都的‘肺’,也是地脉的气口。
陆鹤鸣选在那儿,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换气’。”
两人没打车,顺着地图上的红线,穿过几条种满梧桐的老街。
越靠近人民公园,那种压抑在地底下的躁动感就越明显。
路边的银杏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窃窃私语。
行人的脚步匆匆,却没人注意到,公园门口那对石狮子,左边的眼睛不知何时裂了一道缝,正往外渗着黑水。
萧策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纸,折成三角,塞进石狮子的嘴里。
黑水瞬间止住。
“又是‘借煞’。”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姬夜比我们先到了。
他在用成都的地脉养那只‘吞路蛤’,想把整个城市变成他的茧。”
谢无妄脸色难看:“那咱们还去喝茶?直接去挖他老巢不行?”
“找不到。”
萧策指了指脚下,“地脉在地下,像蜘蛛网一样。
除非有人带路,否则我们就是瞎子。
陆鹤鸣是守阵人,只有他知道阵眼在哪。”
走进人民公园,喧闹声扑面而来。
鹤鸣茶社就藏在竹林深处。
几百张竹椅摆得密密麻麻,盖碗茶的碰撞声、掏耳朵的铁签声、麻将牌的哗啦声,混成一片市井的交响曲。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茉莉花茶的清香,把那股子土腥味冲淡了不少。
萧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着把紫砂壶,正对着棋盘发呆。
棋盘上摆着残局,黑白子绞杀在一起,像极了鄱阳湖底那座青铜城的布局。
萧策走过去,在老头对面坐下。
“陆老师让我来的。”
她说。
老头没抬头,只是拿起棋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上:“陆霜那小子,还没死呢?”
“没死。
在吴城镇卫生院躺着。”
“哼,命硬。”
老头终于抬起头。
他长得不像陆霜,眉眼舒展,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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