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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下来之后,头脑的晕眩疼痛更甚了些,脖颈处的疼痛也被衬得并不如何难捱。
有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睛看过去,却是端了一些水过来的方弗盈。
侍从被他打发去散毁了的马车残骸里寻东西去了,方弗盈带来的人又有许多去安置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剩下的去守着那被救下的灰衣人,这会儿这里,正正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弗盈见袁慎睁眼看过来,朝他笑了笑继续上前。
此时她已全没了片刻前在巷子里大杀四方时的凌厉模样,又是她回京城之后最为人熟悉的始终带笑的温和模样。
“今夜跟我出来的这些人里可没有医官,数来数去粗浅懂些医术的也只有我了。
如何?袁公子,让我看看你的伤?”
袁慎眨了眨眼,强撑着坐起身朝方弗盈笑着拱手:“那便有劳公主了。”
“应该的。”
方弗盈一边过来跪坐到袁慎身边,用清水沾湿了帕子,一边轻轻叹了一声:“算是我欠你的。”
袁慎眉心一动。
虽是头疼得厉害,晕眩得难受,可他脑子这会儿仍能动得不慢。
他联想起先前巷子里,抬头瞧见骑马赶过来的方弗盈那会儿,他一时不甚理解的,她看他第一眼时眼里流出的愧疚之意。
“原来……今日这一遭是局。”
方弗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又很快继续,用那沾湿了的帕子去擦拭袁慎那沾着干掉的血迹的脖颈:
“……还好,只是擦伤,并不深。”
方弗盈擦拭的动作轻柔却很快,擦拭干净伤口和周围,又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边往另一块新的干净帕子上撒药粉,一边叹息:“未想到,连累你了。”
“嘶!”
本来被擦了伤口也一声没出的袁慎,在方弗盈的药粉沾上来的时候,根本忍不住地浑身一抖。
方弗盈却是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这只手将沾着药粉的帕子贴在他脖颈侧面并不松开,耐心道:“这箭头上看起来没涂毒,是万幸,你放心。
我这药粉是以前特地配着,常带着的,外伤敷上,可以解毒也可以清洁伤处,之后伤势好得更快些。
唯一的缺点就是……用药的时候有点儿刺激,你忍一下,很快过去了。”
袁慎忍不住“嘶嘶”
声不断,一时间都觉得头没有那么疼了。
好一会儿之后方弗盈才收了手,松开帕子又低头去瞧了瞧那一道伤处,很自然地轻轻吹了一吹。
袁慎侧过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弗盈。
他见过她最常露于人前浅笑着的温和亲切模样,见过她开解夸赞程少商时的诚恳勉励模样,也见过她训斥那凌不疑时板着脸教训苦口婆心的模样,还有那日食肆与他“闲聊”
时坦荡直爽又狡黠的模样。
然后是今夜……如同暗夜修罗一样的狠厉模样。
他想,方弗盈,当是他所见过的,最为复杂也最为特别的女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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