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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强死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市精神卫生中心大门外三百米,城郊快速路的辅道上。
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灰色外套,外套的拉链坏了,用一根红色的塑料绳系着。
他的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板被路面磨破了,血迹拖了一路,从医院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身体旁边。
撞他的是一辆夜班出租车。
司机姓刘,五十多岁,开了十几年夜班。
他后来跟交警说,那个人突然从路边冲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刹车。
他看到一个人影,听到“砰”
的一声,车停了,他下去看,一个人躺在车前面,眼睛睁着,嘴里在冒血。
他打了120,打了110,打了保险公司,然后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手一直在抖。
急救车到了,人已经没了。
急救人员做了心电图,直线,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瞳孔散大固定。
他们把人抬上车,拉回医院,放在急诊科的抢救室里。
急诊医生看了看,摇摇头,说:“精神卫生中心的病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认。”
林清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秋天的夜很凉,他出门时套了一件薄外套,到了太平间还是觉得冷。
苏棠在车上等他,没有下来,她说她不敢看。
不是因为怕尸体,是因为她昨晚查了赵志强的资料——三十二岁,精神分裂症,在市精神卫生中心住了六年。
六年来没有任何家属来探望过他,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没有配偶,没有子女。
他是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在一个人死了。
无影灯亮了。
赵志强的脸露出来。
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多。
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的头发很长,油腻地贴在头皮上,胡茬密密的,像一片没有修剪过的杂草。
他的病号服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左肩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是血,是某种液体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
林清开始体表检查。
“死者男性,三十二岁。
头部可见多处新旧挫伤,左侧颞部有一处长约四厘米的裂伤,深达骨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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