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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泵站的潮湿空气里,铁锈和霉味顽固不散。
十分钟的休整短暂得像一个错觉。
林确背靠冰冷墙壁,闭目凝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过滤着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获得的所有信息——老王的手册、陆师傅的提示、记录者的低语、档案馆的蓝图、秦九身上的污染特征、主系统和侵蚀者冲突的蛛丝马迹……
祝长安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耳朵贴着锈蚀的管道,仔细聆听着泵站外的一切动静。
远处地下传来的沉闷震动和隐约警报声已经渐渐平息,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九被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背靠着一个废弃的阀门箱。
他依旧闭着眼,但紧锁的眉头和不时抽搐的肌肉显示出他体内两股力量(自身意志与侵蚀污染)的激烈搏杀。
皮肤下那幽蓝的光芒不再稳定闪烁,而是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时而黯淡,时而骤然亮起,映得他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
“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确睁开眼,声音在空旷的泵站里带着回音,“主系统和侵蚀者的冲突不会持续太久。
一旦任何一方占据上风或达成临时平衡,下一步就是清理现场和追查源头。
我们,还有他,”
他看向秦九,“是最大的变数和线索。”
“去哪?”
祝长安转过头,“回地上?满大街的摄像头和可能被激活的‘巡吏’识别协议。
继续在地下钻?这老鼠洞地图我们只记了一小半,而且侵蚀者的玩意儿可能还在某些管道里乱爬。”
“我们需要一个‘规则盲区’。”
林确站起身,走到泵站中央那盏唯一完好的应急灯下,昏黄的光将他沾满污渍的身影拉得很长,“一个系统监控薄弱,或者多个系统规则互相干扰、导致任何单一系统的控制力都大大下降的区域。
记录者提到过,系统冲突会产生‘协议冲突流弹’和‘逻辑湍流’,这些地方往往不稳定,但也是缝隙。”
“陆师傅提过‘中立集市’,”
祝长安回忆道,“老王纸条上也暗示他知道些这种地方。
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们。”
“我们自己去。”
林确的目光落在秦九身上,尤其是他皮肤下那不安分的幽蓝光芒,“也许,我们不需要知道具体地点。
也许,‘地点’会因为我们而出现。”
祝长安一愣,随即明白了林确的意思:“你是说……利用疯子身上这玩意儿当‘鱼饵’或者……‘钥匙’?”
“是‘信标’。”
林确纠正道,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秦九身上的侵蚀污染,对主系统是‘异常’,对侵蚀者自身是‘可追踪信号’。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在短时间内,将他身上污染的信号特征放大,并且用某种方式遮蔽或扭曲其与侵蚀者本体的直接联系,那么,在系统冲突刚刚平息、监控网络敏感而脆弱的此刻,这个被放大的‘异常信号’,很可能会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多个系统的‘感知’中激起剧烈涟漪。”
“涟漪的中央,就是最混乱、最不容易被看清的地方。”
祝长安接道,眼中闪过兴奋又危险的光芒,“但怎么放大?又怎么扭曲?我们可没有侵蚀者的操作手册。”
“我们没有,但系统有。”
林确走到秦九身边蹲下,仔细端详着他皮肤下游走的蓝光,“记录者提到,侵蚀者对‘原始协议矛盾’异常敏感。
我们从‘ZERO-001’残页上感知到的那种混乱、矛盾的古老信息……还记得吗?那本册子对它有强烈反应。”
他拿出那本依旧用绝缘胶布包裹的“无瞳之眼”
册子。
“如果我们用这册子作为‘媒介’,尝试去‘接触’或‘引导’秦九体内的污染,同时,将我们自身携带的、与早期漏洞相关的那点微弱‘特征’(比如血印残留的影响,或者仅仅是我们多次接触漏洞后沾染的‘气息’)也掺入进去……”
“制造一锅‘大杂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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