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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这个火药桶的,是特拉弗斯家族。
在二十八圣族中,特拉弗斯从来不是最富有的那一支,也不是最有政治智慧的那一支。
他们的家族格言刻在庄园门厅的石板上,写的是“血与火”
——三个字,不加修饰,不加遮掩,和他们家族里每一个人的脾气一模一样。
老特拉弗斯更是如此。
他是一个在威森加摩的听证会上敢当着部长本人的面拍桌子的男人,是一辈子没学会把嗓门压到“合宜音量”
以下的人。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妖精的厌恶——他把这种厌恶称为“一个纯血巫师最基本的常识”
——但他也从未真正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古灵阁的大厅里,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妖精用一句轻飘飘的“这恐怕办不到”
挡回来,像挡一个来借钱的穷亲戚。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儿子。
小特拉弗斯在霍格沃茨读六年级,是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间位置、成绩中游、脾气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男孩。
他在麻瓜研究学高级班上从头到尾听完了艾米·格林特关于非洲龙骨粉供应链的全部陈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亲自把那份由拉文克劳们统计、卢修斯·马尔福整合的供应链分析报告又重读了一遍,然后在高级讨论班周三傍晚的课堂上听到里德尔在黑板上画的那棵树——用粉笔把古灵阁标在根系深处,问了一句“如果这棵树开始落叶,我们是否该检查它的根,是否被异类的藤蔓死死缠住”
。
这些话在他的颅骨里转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在早餐桌上写了一封给父亲的信,措辞比他平时的任何一篇论文都要急切,末尾处用了他从未在写给家里的信中使用过的措辞:“父亲,我们家的黄金安全吗?”
那天晚上,他收到了父亲的回信,语气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黄金当然安全。
古灵阁再怎么样,也不敢动特拉弗斯家族的财产。”
小特拉弗斯把这封回信放在桌上,看了片刻,然后翻出他在麻瓜研究学课上记的笔记——艾米在课堂上提过的古灵阁冻结先例名单,以及里德尔在辅导中建议查阅的魔法部公共档案司参考编号。
他把这两样东西连同自己的第二封信一并寄了回去。
第二封信的末尾只有一个问句:“外公在一七九二年被冻结的那批遗产,后来全额取出来了吗?”
老特拉弗斯没有回第三封信。
他直接来了。
那个周二的早晨,对角巷的天空是一片薄薄的铅灰色,石板路面上的积水还没干透,反射着沿街店铺招牌上尚未熄灭的魔法灯光。
老特拉弗斯从破釜酒吧的壁炉里大步走出,穿过对角巷的街道时步伐快得让路人纷纷侧目。
他的斗篷在身后翻飞,右手提着三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巨大皮箱,左手的指节间捏着那把黄铜金库钥匙,捏得指节发白。
他没有带随从——特拉弗斯家的男人从不让人替自己出头——但他的气场让挡在他前面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像被一艘破冰船犁开的水面。
他冲进古灵阁的青铜大门时,大厅里的魔法吊灯微微晃了一下。
古灵阁的大厅一如既往地庄严、明亮,高高的穹顶上镶着黄金浮雕,描绘的是妖精为古代巫师铸造第一枚加隆的场景。
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映出每一个访客的倒影。
柜台后面的妖精们穿着整齐的深色套装,正用修长的手指翻动账页。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不可撼动。
老特拉弗斯把三个皮箱往地上一顿,皮箱底部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厅里正在办理业务的巫师们纷纷停下动作,有几个人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魔杖,更多的是往后退了半步,把柜台周围的空间让了出来。
“我要清空七百一十二号金库。”
老特拉弗斯走到最中央那张紫檀木长柜台前,把钥匙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大厅的拱顶下回荡了一圈,又折回来,震得柜台上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鹅毛笔滚了两圈,停在账册边缘。
“把里面所有的加隆、西可、还有我祖父留下的那些妖精锻造的银器,全部装进这些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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