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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3页）

没人拒绝得了这样的季鸥，何况是韩律。

韩律垂了下眼，从他手里接过一张，又看向他的眼睛，“是专门给我留的，还是没其他人选了？”

“专门给你留的。”

季鸥笑了笑，“突然想通一些事，我想再试试看我们到底能不能接着走下去，你也可以尝试来管我。”

今天带李韵姐弟参观工作室，季鸥是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的。

知觉障碍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产生自我怀疑，他不仅丧失了创作的勇气，对自己的能力也产生了怀疑。

这些年他为了摆脱这种思维，做了很多尝试，也终于能拿起材料和工具。

但随着手中诞生的作品越来越多，季鸥又开始怀疑，为了证明自己而创造的物品，空壳一样的东西，具有承载灵魂的能力吗？

这些东西值得被观赏，让用心感受的人绞尽脑汁为它赋予不存在的意义吗？

如果当时韩律在，看到季鸥在姐弟俩面前拘谨的模样，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刚认识的季鸥，能拐弯抹角怼他懂什么艺术，不如去找个催眠大师；能在给出方案后，表示还看不上就另请高明。

即便有片刻的退缩和疑虑，也是骄傲的结果——他认为能做得更好，该值得更多。

那时季鸥对自己绝对自信，因为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还没有落到能磨灭他的光芒和心气的境遇里，他的强大，只是侥幸过得比较好。

必要的打击，让季鸥少了一点心高气傲，多了一点谦卑。

他的心境多少有了转变，也在学着接受自己变成任何模样，不那么完美也没关系。

他想试试看，别人看到真正的自己时，对自己的评价到底有没有那么糟糕，会不会因为没有达到期望就离开。

那么，既然他敢让别人看，为什么不敢让韩律看看呢？

韩律仿佛凝固在那儿了，紧紧盯着他，整个人有种没反应过来的难以置信的感觉，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维持镇定。

许久，他才稍微松下来，喉结滚了下，“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季鸥想了想，“正式批准你追我的关系。”

韩律被弄得没招了，“噗嗤”

笑出声，拿手里的票敲了下他的脑袋，“行，我同意你钓着我了。”

音乐会他们没去过，从前谈恋爱时，季鸥和韩律最贴近约会的项目，是一起去电影院。

韩律很精明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他看似把事业和爱好融合得很好，实际所有时间都被投入到连轴转的工作中，他的生活一直是快节奏的。

作为半个策展人，影片赏析是丰富阅历不可少的步骤，但直接线上搜索播放更符合韩律的调性。

除非必要，坐进电影院和许多人一起对着大荧幕，花两个小时去欣赏一部影片，完全是被踢出行程表的不重要事项。

他更愿意用闲暇时间看几页专业书，或者为了保持良好健康的身体状态泡一下健身房。

而季鸥就像跑酷游戏里的减速带，让他在习以为常的高强度生活中，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像大多数情侣一样，他们也会为了约会而计划。

两个男人能参考的不多，看电影是为数不多的合适选择。

在一起的一年多，他们共计去了影院十一次影院，远超韩律过去二十多年的总量。

他们的最后一次，是重映的《爱乐之城》。

从电影院出来后，走在昏黄路灯下，季鸥怅然若失地对韩律说：“如果我们因为理想分开了的话，你会选择忘了我去成家立业吗？”

热恋中的情侣不适合谈这种话题，但患得患失，是每个美满状态中的人，对未知危机未雨绸缪的本能意识。

路上许多从影院一同走出的人，韩律转头吻了他的额角，“我不会和你分开，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相比和别人成家，我更想争取你。”

“好吧。”

季鸥说，“那我也努力努力，不让你争取得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