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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鸥挂了电话,在被子里捂了两秒,随后凭借顽强意志爬起来,开了工作室的门锁。
再回来他倒头又睡着了。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意识朦胧间,有人打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季鸥睁不开眼,他甚至仿佛能看到一团黑影缓缓接近,随后俯身笼罩住他。
床被摁得微微往下陷去,很小的幅度,但季鸥好像随着重力滚了过去,天旋地转。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覆在他的额头。
“……季鸥。”
“醒醒……季鸥……”
季鸥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脱离,睁开眼,就看到韩律坐在床边,手里拿了支温度计。
“你太烫了,来,量一下体温。”
“哦。”
季鸥应了声。
韩律把温度计伸到他面前,“张嘴。”
他无比顺从地配合,韩律把东西塞进来,他咬住了,含糊说道:“你速度好快啊。”
“哪儿快了。”
韩律说,“用了半个小时,快急死我了。”
窗帘拉着,屋里光线不那么明亮,季鸥病恹恹的,说话声音轻飘飘的,韩律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像怕吹走他似的。
“给你买了药和吃的,我都忘了让外卖送过来了,傻等半天。”
季鸥咬着温度计“咯咯”
地笑了。
“还笑呢。”
韩律这么说他,实际上自己也笑了,“好了,张嘴,我看看。”
韩律吧温度计抽出去,看了眼,“三十八度二,有点高了。”
他看向季鸥,显然一顿,征求意见:“……我带你去打个退烧针吧?”
说来惭愧,季鸥这辈子没什么特别怕的东西,就是怕打针,拿针在他面前多晃两下,他能直接晕过去的那种程度。
小时候生病输液,季鸥的常见操作,就是一边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小声“呜呜呜”
掉眼泪,一边乖乖地把手伸出去好远,酒精棉一擦先吓一哆嗦。
不过真被扎了,反而不吱声了。
等护士姐姐把胶带缠好,他再把脑袋从妈妈怀里拔出来,顶着揉乱的鸡窝头,挂着满脸泪水,问:“妈妈我厉不厉害?”
总之很有节目。
长大后就不能这样了,丢人。
但不妨碍害怕就是害怕,打针的恐惧他一点儿也克服不了。
前些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季鸥也生过一次病,韩律让他去打个针,他“嗯嗯知道了”
。
结果晚上回来,韩律发现他只是说说而已,于是拉着人往车里一塞,强行把他带到了医院。
一路上季鸥那叫一个气,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等挂完号要扎针时,他又死死攥着韩律的手,硬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等护士走了,韩律动了动被攥红的手,问他:“你是不是害怕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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