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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林中。
两名瘦弱的女子伏在小路两侧的树丛中,贴地压低身形,眼珠近乎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弹汗山的方向,直至一声嘹亮的鸟鸣响起,二人精神一振,来了!
远方模糊的小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速度极快,夜色中只能大约看清对方的穿着像是鲜卑族的士兵,几乎眨眼就要掠过二人所在的树丛,此时又一声突兀的鸟鸣传来。
接连两声相似的鸟叫似乎是引起了鲜卑兵的警觉,对方下意识抬头像声音传来的方向望,正在这时,忽然,阿禾暴呵一声:“拉!”
绊马索应声而起,仓促之间,马匹来不及调转方向,哀哀地嘶鸣一声,向前栽倒。
脖子还朝后扭的鲜卑人甚至未有反应,就被从马背上甩了出去,却没落在前方仔细看略有些不平整的地面,而是从斜侧方飞了出去。
阿禾见对方恰好避开了陷阱的位置,内心暗骂一声,想也不想朝着对方扑过去,阿素离得更近,却是和她同时赶到,二人拼命用自身的重量和绳索想困住对方,无奈体型皆过于瘦小,否则也不会被留在部落中,是以鲜卑兵受到突袭后下意识大喝着将两人甩了出去,很快爬起来,一脸凶相地看向两人,手中长刀已高高举起——
“锵!”
箭矢摩擦过刀身,虽没打掉男人的长刀,却也让刀锋偏了半寸,阿禾抱着阿素一滚,堪堪躲过,在阿姜的掩护下爬起来,警惕地寻找机会。
她们在被鲜卑人掳走前都是穷困的农家女子,马和弓箭对埋头耕地的百姓家是极其奢侈的物件,阿姜也是因为父亲是猎户的缘故才略懂一二,她准头不错,但力气小,即使感觉弓弦已经割破了手掌,血水混着紧张的汗水疼得让她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弓,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她一旦停下,那个鲜卑人立刻就能依仗力量和经过训练的战斗反应杀了阿禾和阿素,她也逃不掉。
死可怕吗?谁也不知道死后人究竟会去哪里,未知的东西当然可怕。
但面前的人杀了她们的亲人!
毁了她们的家!
阿姜脑海中是母亲被带走,父亲被鞭打至死的画面,哥哥为了让她跑冲上去和鲜卑人拼命,却被刀尖贯穿胸口,肠子都被搅烂了钉在墙上,那些刽子手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按着她的头让她去舔哥哥的血——这帮畜生!
!
!
阿姜拼尽全力拉开弓弦,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流过脸颊,她听到阿禾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扑过去死死抱住那名鲜卑兵腰,胆小的阿素也扑过去抱住腿,身上、手臂挨了重重的几踢也紧咬着牙关不松手,树上跳下来一个身影,阿燕用绳子勒住了对方的脖子,边在朝她大喊:“快啊!”
月光映照出箭尖的一点寒芒,半空中宛若一道流星划过,扑哧一声,是血肉被刺破的声音。
阿姜脱力摔下马,眼前一片模糊,许久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声闷响,是那鲜卑人倒下去的声音,她努力抬起手臂使劲抹了两把脸,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着另外三个人的方向跑过去。
阿禾仰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还没有聚焦,她又看向一直傻傻盯着被一箭贯穿胸口的鲜卑兵尸体的阿素,对方仿佛是被吓傻了,就那么眼神空空地一动不动,阿姜小声唤:“阿素?阿素……”
阿素猛地打了个激灵,三魂五魄仿佛也回来了,扭头看向阿姜,上一秒还是呆滞的,下一秒眼泪就盈满了眼眶,呜咽大哭,一边哭一边却又牢牢捂着自己的嘴,不让声音传出,恐在夜里招来狼群或野兽。
她的哭声阿姜听懂了,因为她也想哭,可她看着几乎要把鲜卑人的尸体扒光了的阿燕,还是将眼泪憋了回去,“找到东西了吗?”
阿燕从上衣夹层中掏出一封信,双眼放光,“在这里!”
阿禾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四人对着月光辨认,上面满是像鬼画符一样看不懂的字。
“是鲜卑文。”
阿素抽噎着说。
阿姜:“这应该就是公子让我们找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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