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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祁韫明明不乐意也得皱眉硬吞的样子,祁韬和谢婉华这才开怀而笑:“还得是阿宁治她!”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即使是祁韫,走向承涟院落时也不免暗叹:个个都要审她,个个都得哄,不过出趟长差,竟成了天下第一的十恶不赦之人……
承涟早已倒好茶,承淙也在,正拿着小瓷壶细细滋润房中的兰花。
祁韫坐下,承涟便道:“你既肯回来,想必麻烦已了。”
“是。”
祁韫颔首,起身认真行礼致歉,“二位哥哥,此番确是我不当,形势所迫,未能通音,还望容宥。”
“你那点心思,我们都看得明白。”
承淙放下瓷壶,转身冷笑,“不就是怕我们知道了,引起凶手警觉?祁韫,别以为天下只有你聪明,难道我们就演不起这场戏?你是不信人,还是嫌人蠢?”
祁韫知他性子,不与争执,只低眉敛首听着。
承涟便说:“阿淙这话虽直,理却不差。
我们是你至亲骨肉,你纵伤我们百次,我们也不会弃你。”
他语声一顿,续道:“可对朋友,对无棱、云栊、流昭,你怎能如此?”
“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以他们为友,却独自隐忍,不肯告知半句,岂不负了彼此一场深交?他们日日打探你的消息,几近癫狂;你却以保护为名,将人情挂念当作无用之物,这便是你错了。”
“你纵信不过旁人,也别把惦念你的人当成累赘。
再聪明之人,也需知‘义以为质’,行有不悖于心,方能久远。
如今你既回来了,就该把心结解开,好好与人同行,莫再独来独往。”
自小,承涟便是祁韫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祁韬虽温厚,却性子太软;承淙热情直率,又与她天性相悖。
唯有承涟的话,她一向肯听。
这句不轻不重的劝诫,藏着兄长厚重的关爱。
数月风霜,她并不觉得该哭,可这一片真心,却让她愧悔难当,一时无言。
承涟知她听进去了,又缓道:“旁的不说,那银匣里必有绝笔之语,劝主自珍,也表臣之忠。
你可想过长公主殿下见了,是不是会伤心?若早和我通音讯,这匣便到不了她手里,何至于伤人伤己?”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祁韫往日的伶牙俐齿尽数消失,搜肠刮肚,也吐不出半句回音。
她怕谈及瑟若,一不小心便泄露真心,承涟何等敏锐聪慧,她甚至常隐隐觉得,两位哥哥早已从日常细节中识破她的真身,只是看透不言,一路包容,默默替她遮掩罢了。
承涟观她神色,更笃定长公主是她极为在意之人。
那份在意,早已越过臣属之情,也非宏图之志所能容纳。
她毕竟才十七岁,只不知她自己看不看得清这份情感究竟为何。
他心中一叹,语气转柔,含笑道:“如今既已脱险,想来殿下已出手相护,你方得以归来,是不是?”
“长公主宽仁而不失威势,聪慧而刚断,能以德服人,亦能执权镇事,天下归心。”
承涟缓声而郑重道,“你追随她,顺理成章、无愧本心。”
他目光一凝,语气愈发坚定:“辉山,不必畏惧。
纵前路再险,我与阿淙,都会与你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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