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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风里带了冬日的寒意,穿过高楼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卷起人行道上零星的枯叶,打着旋儿,最终不知去向。
苏晓晚站在熟悉的酒店套房门口前,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我只是工作告一段落,提前休息回家看望父母,恰巧在附近转转,恰巧买了几瓶酒,恰巧知道有个好久以前合作过的导演住在附近,恰巧散步到了这里。”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柳可依的半张脸。
她看着苏晓晚,就那样,无声无息地,靠在她套房对面的墙壁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下身是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手里只提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几个易拉罐的轮廓。
她看着这个本应老死不相往来的苏晓晚,心头涌上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也不是诧异,而是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又来了”
的荒谬宿命感。
而她只能深深地、深深地、长长地,叹气。
“你发给我的东西我看了。”
苏晓晚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可依根本不想理她,酒店风波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她一点也不想再跟苏晓晚有任何瓜葛。
她抿紧嘴唇,没接话。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是苏晓晚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然后,是易拉罐被拉开的、清脆的“嗤”
声。
只见苏晓晚已经自顾自地在走廊坐了下来,背靠着对面冰冷的墙壁,长腿曲起。
她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易拉罐,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目光依旧没什么焦点地看着前方虚空。
“第一杯,”
她忽然开口,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僵在门口的柳可依,声音没什么起伏,“敬自己。
没苦硬吃,没难硬上。
活该。”
她又喝了一口。
“第二杯,敬你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易拉罐,目光似乎终于聚焦,落在了柳可依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般的了然和讥诮,“有家不回,有床不睡。
活该。”
第三口。
“第三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别的什么,“敬她们。”
这个“她们”
指向性太明显了。
“冷漠无情,真心……当狗肺。”
说完,她仰头,将剩下的小半罐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将空罐子捏扁,铝制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
声。
她随手将捏扁的罐子扔进塑料袋,又弯腰,从里面拿出两罐新的,一罐放在自己身边,另一罐,她拿在手里,顿了顿,然后手臂一扬,朝着柳可依的方向,轻轻抛了过去。
柳可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了,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再看看坐在地上、浑身散发着“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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