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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常乐还有课,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终于背着她那个粉色书包气鼓鼓地走了。
她一走,病房内再度回到了一片死寂中。
彼时夕阳早已西沉,整个病房都暗淡下来,只有床边还散发着一点橙光。
傅常言宛如一个刚学会智能机的老年人,拿着手机琢磨着还有什么途径能联系到陆南星时,却听得一阵愉快的笑声传了进来——
“哥哥,你说你怎么这么心狠?有什么苦什么难的,那个小福星说不定都是愿意跟你一起扛的,你怎么就非要装这一出失忆,把人赶走了?”
傅斯年出了射击场,就吹着口哨,迫不及待那般的赶来了病房,待看着傅常言穿着病号服、甚至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模样,他勾了勾唇,莫名的心情大好,“你把他留下来,说不定这个小福星,还能保佑保佑你。”
“你当初靠近他、把他娶回家,不就是这个想法?”
不然他真是想不到,像他哥哥这样冷漠自私,还极其刻薄的人,怎么会突然跟人结了个婚,还对那个人这么的好?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哥哥,你还是没变。
还是那么的冷漠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如同,他们共同的那个父亲一样。
有关这个问题,傅常言并未否认,但也并不代表他承认了。
与陆南星结婚这段日子以来,他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呢?真就为了那莫须有的、都不知道能不能蹭到一点的福气,所以大费周章地把他绑到了自己身边?可问题是,他本身就是个不怕死的。
所以……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迎着耀眼的日光,傅常言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想到,或许,连那时的他都不曾发现,他近乎本能的,向那个幸福美满又一身正气的小少爷靠近。
如同人类本能地靠近光一样。
收起手机,傅常言略带着嘲讽的朝傅斯年看去,这些,恐怕傅斯年这样冷血的人是理解不了的:“论心狠,谁又比得过你?先是勾结孙家孙世民,再后来是陆家那位真少爷,然后是收编唐少华,让他来绑架我和陆南星……”
想到那个还被他关在地下室,苦苦哀嚎的、说出来必定要去告他的唐少华,傅常言有些滑稽的笑了。
“一桩桩,一件件。”
“傅斯年,你的手,似乎比我的脏。”
傅常言扬起的薄唇中,嘲讽的意味更甚,“当年我车祸的事,我查过了,的确是与你无关,这大概是老天专门拿我的腿,给你设置的一场机缘巧合,为的,就是让你干干净净地完成这一场复仇大计。”
毕竟这可能主角啊。
如何能叫他染上道德瑕疵?
“但后来的事呢?傅斯年,后来的事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后来的桩桩件件,零零总总,仿佛应当是为他这个反派配置的,足够钉在耻辱柱上被反复鞭挞的恶行。
却不想阴差阳错的,竟然叫傅斯年做了个遍。
如此肮脏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称得上主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时候还是跟孙世民达成了同盟——若是没有他的助力,你收购起唐家应该也没有那么顺利吧?至于那个蠢得要死,却对你死心塌地的真少爷。”
说到这里,傅常言特地顿了顿,嘲讽地扫了一眼傅斯年那张狂妄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跟你狼狈为奸,将自己亲生父母为了补偿他所给他的资产都暗中转给了你。
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如果吃里扒外——”
“那又怎么样?”
“哥哥,傅家,还有陆家,哪一个不是该死的。”
“傅家人歹毒,陆家人虚伪,你们通通都该死!”
仿佛是无法忍受虚伪的面具被人拆穿,傅斯年一瞬间竟露出一股恼羞成怒地模样。
然而精致的笑容只短暂的凝结了一瞬,一瞬之后,傅斯年又眯起眼愉快地笑了起来,“如果从一开始,你就安分守己,走你该走的那一条路,不去招惹那个本就与你无关的假少爷,又或者不去折腾那么多是非,这一切或许都会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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