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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官道尽头,一棵大得离谱的古榕树横在路中间。
这树怕是成精了,树干粗得几十个人手拉手都围不过来,气根像老人的鬍鬚一样垂下来,密密麻麻,把路都给封了一半。
最邪门的是,树冠里头竟然嵌著一座三层木楼。
木楼也不知是用什么法子建上去的,跟树枝长在了一起,飞檐翘角,掛著两串大红灯笼,风一吹,灯笼晃晃悠悠,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劲儿。
匾额上写著四个狂草大字:棲凤客栈。
“我的个亲娘嘞……”
顾乡仰著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书箱差点从背上滑下来,“这……这是人住的地方?树上还能盖房子?”
苏青摇著摺扇,瞥了他一眼:“少见多怪。
神都那种把房子盖在云端上的都有,这才哪到哪。”
她抬脚往树根下的台阶走,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听得人牙酸。
“走吧,今晚就住这儿。”
顾乡吞了口唾沫,紧紧抓著书箱带子,那架势恨不得把书箱嵌进肉里。
这地方阴森森的,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客栈,倒像是话本里专门给妖怪开的黑店。
一进大堂,热浪混著酒气扑面而来。
里面热闹得很,划拳的、骂娘的、摔碗的,吵得要把房顶掀翻。
坐著的客人也是奇形怪状,有背著鬼头刀的壮汉,有戴著斗笠看不清脸的侠客,还有几个穿著暴露、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顾乡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苏青身后。
苏青倒是如鱼得水,大摇大摆走到柜檯前,摺扇在柜檯上一敲。
“掌柜的,住店。”
掌柜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正磕著瓜子,眼皮都没抬:“满客了,去別处吧。”
苏青也不废话,手腕一翻,一片金叶子轻轻落在柜檯上。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瓜子皮一吐,笑得脸上的粉直掉:“哎哟,这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刚才是我眼拙,天字號上房正好空出一间,专门给您留著呢!”
她伸手就要去摸那金叶子。
苏青摺扇一压,按住金叶子,似笑非笑:“一间?”
“这……”
掌柜的看了看苏青身后那个穷酸书生,“您二位……要两间?”
顾乡赶紧探出头,小声说道:“苏兄,两间!
一定要两间!”
虽然他现在怀疑自己弯了,但正因为怀疑,才更要避嫌啊!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万一晚上苏青对他做什么,或者他对苏青做什么,那还要不要做人了?
苏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对掌柜说:“就一间。
我这兄弟胆子小,怕黑,离了我睡不著。”
“谁……谁怕黑了!”
顾乡脸涨得通红,刚想爭辩,苏青已经把金叶子推了过去。
“另外,好酒好菜儘管上,特別是鸡,给我来两只。
要肥的,嫩的。”
掌柜的喜笑顏开,抓起金叶子揣进怀里:“好嘞!
公子楼上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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