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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拼回来的时候,雪原没了。
苏长安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城。
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堆废墟上长出来的棚户。
残垣断壁之间搭著木板和兽皮,街道上的泥浆冻成了硬块,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空气里混著烟火气和血腥味,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妖兽的。
人族与妖族交界的地方。
苏长安在古天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刻著三个字——“落雁镇”
。
字跡被风沙磨的模糊,勉强能认出来。
古天狐走在街上。
不是四条腿走的。
是两条腿。
苏长安低头,看到了一双布鞋。
鞋面是灰色的,很旧,鞋底磨的薄了。
鞋上面是一截脚踝,裹著粗布绑腿。
再往上是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袖口挽了一折,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指甲修的整齐。
古天狐化形了。
而且藏的很深。
没有耳朵,没有尾巴,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妖气。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散修,走在街上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苏长安想看这张脸。
但这是古天狐自己的眼睛,看不见自己的脸。
她只能从路边一个卖水的摊子上,铜壶的反光里,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轮廓。
五官的底子还是那张脸。
但眉毛画粗了一些,眼尾用什么东西压平了,嘴唇的顏色也淡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头髮——原本垂到腰下的长髮被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木簪別住,露出耳朵。
耳朵是圆的。
人的耳朵。
苏长安盯著那个轮廓看了很久。
她在刻意把自己变丑。
不是真的丑,是把所有能让人联想到“九尾天狐”
的特徵全部抹掉。
慵懒的眼尾,蓬鬆的发,甚至连走路的姿態都换了——不再是天狐那种漫不经心的踱步,而是一种人族散修赶路时的匆匆。
古天狐走过一个卖烤肉的摊子。
她停了一下。
鼻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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