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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多想,薛清河打开沾满泥土的木匣,将里面的画卷抱出来展开,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幅《秋雁南飞图》。
“怎么还是这幅画?”
薛清河皱起眉头,拿起画卷翻来覆去地看。
这画卷似乎有些年头了,画纸因受潮有些发软,墨色也略显暗淡,可内容依旧是熟悉的秋景与雁,看不出任何异常。
殷茵接过画,对着透进室内的光线反复查看,末了摇摇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先前那只较为机灵的松鼠忽然跳到殷茵的手臂上,又蹦到画卷上,用两只小爪子焦急地在画轴装裱的边缘踩来踩去,时不时地作着推与拉的动作。
难道说,这画有第二层?殷茵心中一动,顺着松鼠踩过的地方仔细看去。
果然,在松鼠的一通揉捏下,画卷的下方边缘有一角微微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丝质地不同的纸张边缘。
“原来是这样。”
殷茵笑了笑,将画摊平,小心地用指甲撬起边角,与薛清河合力,将表面那层《秋雁南飞图》缓缓揭开。
片刻后,一幅新的画露了出来。
这幅画的画纸比上一幅更加陈旧,但保存完好。
画中绘了一处庭院,月光凄凄撒在石头与草丛上。
院中有三人对坐,居中者是个面容粗犷,身披袈裟的和尚,左侧是个作书生打扮、面带狡黠笑意的狐狸,而右边坐着的则是一个着天竺衣裙、神情专注的少女。
三人身前摊着长长的经卷,似是在激烈辩论。
而在庭院角落的一株古树后,一个身形瘦小的小沙弥正探头探脑,似乎对这场辩经十分好奇。
“这是……月下辩经的传说?竟有人将这一幕画了出来!”
薛清河大为惊骇,指着画卷道:“你看,这是弘远,这是胡五郎,这是迦摩罗!
正是一僧一狐一女!”
“不。”
殷茵摇摇头,伸手点了点上面面容粗犷的大和尚:“这不是弘远,这是弘觉。”
“弘……弘觉?”
薛清河一愣,他对丹青是一窍不通,仅仅是能通过衣着辨别出男女罢了。
听殷茵这么一说,他连忙凑上去端详。
作画之人极其擅长神态,只是寥寥几笔,便将那和尚面容之粗狂画得跃然纸上。
薛清河眯着眼细看,总算从眉眼里辨别了出来,虽画上之人看上去要年轻些,但确实是弘觉没错。
“那这个孩子呢?”
薛清河指着画中树后的小沙弥道:“是了然?”
殷茵目光落在他手指的地方,端详了片刻,摇头道:“不,这绝不可能是了然。
看这画的墨色和纸张,至少是十年前所作。
十年前了然恐怕还未出生,又怎么会出现在画中。”
她端详着,忽然咦了一声:“我看这孩子的眉眼轮廓,虽然稚嫩,却依稀有几分像……了尘和尚!”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屋内几只松鼠立刻吱吱大叫起来。
最机灵的那只跳到画上,用小爪子急切地指着画中的小沙弥,又指了指门外白马寺的方向,最后它拉过一旁朋友,用尾巴缠着对方脖颈,做出了一个凶狠的绞杀动作。
做完后,它俩直勾勾地看向薛清河,小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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