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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松出的那口气还没吐尽,神情又忽然紧了起来。
他扶着时珩的胳膊,将人搀到墙边站稳,让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一缓,自己则走到那小娘子身旁,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手指探到对方鼻下,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他这才放心,小心翼翼将人半扶起来,让她也靠在墙角,免得再受地上寒气侵袭。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衫,轻轻披在小娘子单薄的身上,将她瘦弱的肩头严严实实裹住。
李霁站起身,不经意扫过时珩腰间重新归鞘的归山剑,剑鞘上的纹路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他移开视线,“日后,剑还是少用为好。”
时珩揉着太阳穴,闻言茫然地啊了一声,没太明白李霁这话的意思。
李霁望向巷口空荡荡的方向,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万一是许久不用剑,忽然拔出,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把招式都忘干净了,一时间就犯难头疼了。”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开的玩笑,可那笑意却实在地僵在脸上。
时珩一听,觉得这说法荒唐至极。
“哪有这种道理啊……剑本就是随身之物,哪有用了就会头疼的,忘了招式也不过是生疏,哪会这般难受。”
他嘴上嘀咕着,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握剑指着那孩童时,心头翻涌的戾气,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头痛,一时也有些茫然,说不清是何缘由。
沉默半晌,时珩眼睛倏地一亮,抬头看向身旁的李霁,“哎?你说……我会不会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李霁垂着眸,正欲起身,身形却猛地一顿。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神情。
他刻意移开目光,不去看时珩清澈又疑惑的双眼,生怕自己将心绪泄露。
时珩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顺着自己的思绪往下说,语气甚至还有些孩童般的天真:“就是像那些坊间话本里的神话传说那样,比如我前世是个什么厉害的剑仙,或是征战沙场的将领,打打杀杀的经历太多。
这一世轮回,没把上一世的记忆忘干净,残念留在脑子里,所以一拔剑动了戾气,就会头疼欲裂。”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找到了头痛的根源。
李霁听着他这番天真的臆测,等完全直起身子了,才低低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真心。
他终究还是没敢看向时珩,盯着墙角那斑驳的光影。
“也不是不可能。”
他心底那阵酸涩还未散去,更来不及细想。
便听时珩忽然拔高声音,朝着巷口方向大喊:“哎?站住,你去哪?”
李霁回头,竟只瞥见一道单薄的残影从墙角窜出,飞快冲向前方的拐角。
她跑得仓促,身上那件外衫来不及顾及,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件外衫,料子上还沾着些许墙角的尘土。
时珩摸着下巴,望着那残影消失的方向,轻嗤一声,“这人身手还挺灵活嘛,醒了也不说一声,跑得倒快。”
李霁摩挲着手中外衫的布料,目光淡淡扫过空无一人的墙角。
“在外靠偷摸生存的,本就活得小心翼翼,见惯了冷眼与打骂,半点风吹草动都要逃命。
必须得会一点本事,才能在这市井夹缝里活下去。”
他将外衫抖了抖,叠好抱在臂弯,转头看向时珩,“罢了,她既自行离开,想来是无碍,我们也该回去了。
至于我要的酒……”
话音未落,时珩一拍脑袋,从腰后摸出一个瓷质酒壶,壶身还裹着一层刚买时的温凉。
他将酒壶递到李霁面前,神色略带窘迫,开口解释道:“我买了的,本来打算立马回去,谁知道往回走的时候,碰上那几个毛孩欺负那位小娘子,便顺手见义勇为了一回,才耽搁了这么久。”
李霁看着他手中的酒壶,又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嘴角弯了弯,不再多言,转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时珩见状,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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