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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夫气鼓鼓走了,袖子甩出风声,留下两扇门哐当撞在一起。
守在外面的费全一个激灵,连忙叫人去送徐大夫。
虽然不知道两位主又在闹什么,但是一看就知道,憋气的不是督公。
夜色蒙上天头,时间不早了。
费全谨慎地敲了敲门。
“进来。”
淡淡一声应从里面传来。
费全猫腰走进去,越过屏风,只见督公沉默坐着,手上正拿着一张方子,神色晦暗不明。
烛火摇摆不定,投出来的光边缘泛红,在方子边角不停游动,好几次落到了督公的手指上。
费全看不清方子上写了什么,只是很少看见督公这么踌躇的样子。
就在他以为方子最后是被烛火烧掉的时候,督公手上一顿,最后重新收了回去。
督公也不吭声,将方子压到了文书的最下面,沉着一张脸,气势阴沉。
估摸差不多,费全出声道:“督公,那个车夫撑不住了。”
两个月,东厂就没这么有耐心过。
慢火熬着,小火炖着,到了最后,反倒是那车夫求着要去死。
但是东厂不需要车夫张口,他们就这么熬着人,好像一点也不急,时不时拿出一点消息上朝,最后急的幕后的家伙要跳脚。
裴清晏抬了下眼睛,问:“乌州那边的布置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费全躬腰,“探子已经把证据传回来了,为首的十几个流民也已经在路上了,我安排了锦衣卫时刻跟着。”
拨着手腕上新买回来的紫檀佛珠,裴清晏心想,那时间真是巧。
肚子快要五个月,眼见就要藏不住,不管是堕还是留,他都会有一个长达几月的“假”
。
但是现在,在解决肚子里的小妖孽之前,他大概还能把手头上最要紧的案子给处理了。
……倒也乖。
裴清晏低头,视线从腹部飞快掠过。
.
次日。
朝堂上,杂七杂八的事情论了一堆,皇帝怠懒抬眼,丝毫不顾忌满殿朝臣,自顾自打了个哈欠。
下方刹时一静。
言官的脸色涨红了,最后也没上前说什么。
皇帝今年二十四,上位的过程并不光彩,从午门到金銮殿,底下铺满了言官死谏的尸体。
从登基到今天,才几个月,言官御史们已经快要换过一轮,昨日殿柱上溅开的血,今天似乎还能嗅到腥味。
肆意打杀文官,任由宦官当道,枉顾祖宗之法,有黩武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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