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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这个词语在哈萨克语里是“阿达西”
。
李鸢有些生疏的对巴特尔大哥说:“我们是阿达西。”
顿时,两人沉默,玛迪娜的眼睛更红了,大儿子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他们致谢。
两个多小时后,暮色渐起,天边透出粉青交接的颜色,温度已经骤降,刮起了冷凉的风,像是草原上看不见的碎刃,直往人脸上吹。
已经裂开的水面这时也结了一层薄冰,那马也不再挣扎,疲惫的昂着头站在水里,目光沉静,仿佛比人类还要先接受自己的死亡。
李鸢觉得时机到了,海纳尔又找出一节绳子绑到了李鸢的腰上,以防万一,不管救援能否成功,都要先保证李鸢的安全。
李鸢扯了扯稳固的绳子,巴特尔大哥还拽着她的袖子阻拦,海纳尔明白李鸢的决心,更努力说服自己要和李鸢一样有信心,所以拦住了巴特尔大哥。
李鸢绕到了马的后面,小心翼翼的踩在了冰面上,传来隐隐的碎裂声,她深呼吸几下,然后又往前一步,好在这次一切安好。
海纳尔心惊胆战的一拽着绳子,眼看着李鸢越走越远,越来越靠近那匹马,他也试图站在冰面上,可刚走两步,冰面就塌陷了,他的小腿被淹没,陷在了淤泥里,刺骨的冰凉。
如果李鸢脚下的冰层破裂……不敢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离李鸢近在咫尺,此时草原上已经是刺骨的冷,好在天色渐暗,马本身就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发现悄然靠近的李鸢。
李鸢拿出绳子,准备下手时却发现了问题,由于马一直在挣扎,它周边的水面都没有结冰,根本没有办法靠近。
海纳尔在远处就发现了,他急忙高喊让李鸢回来,只是声音太大,惊动了马,马甩了甩头,转头就对上了李鸢的视线。
天已经彻底黑了,草原的夜却发着幽蓝的光,漫天的星子像是在天幕上泼了一层光点,李鸢能清楚的看到马眼中的自己。
李鸢眉头不可自制的动了动,她看见那匹马的眼睛是漂亮的,圆润的,和在恰西草原骑的那匹马一模一样。
它才一岁,它应该也在草原上策扬奔腾,而不是死在夏牧场冰冷的湖水里,等到这里的水池干涸,成为一具白骨,融入大地,永远与风和草原无关。
海纳尔一惊,瞪大了眼睛,玛迪娜也尖叫一声,随后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们看见李鸢拿着绳子跃入水中,往马儿游去。
冷,太冷了,刺骨的冰水一下子没到胸口,身体止不住的战栗起来,碎冰划过李鸢的手,传来一阵刺痛,但疼痛紧接着就被冰冷吞没。
那马的目光格外沉静,或许是它也太累了,或许是……与人通了灵性,它没有乱动,它安静的看着李鸢一点点靠近。
李鸢顺利的抱住马,把绳子套在了它身上,可她已经快没力气了,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战栗的牙齿堵了回去,李鸢只能掏出手电筒对着海纳尔的方向闪了两下。
海纳尔一刻也不敢耽搁,把拽着李鸢的绳子交给巴特尔父子,自己则跑回车上急忙发动汽车,开始反方向拖拽马进行救援。
引擎声轰鸣,车子轻而易举的拽动马匹,马从淤泥里被拽了出来,随着汽车的发动,一点点被拽往岸边。
巴特尔一家人则急忙拉李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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