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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这样坦率。
“风月之事罢了。”
白玉山平淡道:“与脸面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曾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
伊珏并不信他的话,许是年纪小,对所谓风月纯然无知的缘故,他想不出风月是个什么东西,能让狼妖毫无芥蒂的与他厮缠。
可他越往下看,越是信了这句轻描淡写的“风月之事”
。
似乎两个人都不在乎这种事。
此后数年,狼妖在宫廷里来来去去,常常将启厉帝偷带出宫,新上任的起居郎写的简略,往往一句“不知所踪”
轻轻带过。
或又“相携入内室”
截止。
又或“珏至,帝幸之”
。
他揉揉眼睛,推开书册道:“不看了。”
伊珏觉得自己还是学识不够,在起居郎笔下简洁文字里,若不是想明白了何为“幸”
,大约也看不出里面的风月事,然而这偏偏是白玉山从前的风月事,似乎还是一件雅事,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美色也能在人口中成为一件雅事。
他问白玉山。
白玉山说:“你看花美,心向往之,本就是一件雅事。”
伊珏道:“人也能和花比吗?”
“道理是一样,美好事物使人向往,只要不失礼,不用粗鄙手段强求,都可称为雅事。”
“是一桩风流的事吗?”
伊珏又问。
“自然是。”
伊珏想,原来我前生同他是一桩风流勾当。
然而时间太长了,一时的风月雅事成了割不下的最重要的事。
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它让御前行走的起居郎从最初颤抖的笔尖变成端正谨然的楷书,又逐渐潇逸,一手行书愈发从容淡定,直到上了年纪拿不稳笔,才离开起居郎的职位。
也让两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偶然一次交集,互相因美色一时兴起的风流事,被光阴拉扯成最熟悉的彼此。
他们在起居注里争执又言和,磕磕绊绊地互相牵挂了很多年。
伊珏却合上书页,重新将它们收入樟木盒里,封上口,放上了书架。
他觉得往后的事自己不用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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