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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珏转身朝屋子指了指:“屋里好些人,身上都熏了香,还有几种花油,似乎是你们抹头发的。
是不是?”
长平想说你简直是个狗鼻子,看着他肥嘟嘟的小脸,又忍不住提醒自己这是个妖精,不是真正的小娃娃,连忙将话塞回肚子里,腼腆地笑了笑。
他们在院子里吹风,屋里宫女们却来来去去,忙着揭窗换气,香炉也收拾了出来,安静有序地忙碌了一圈,方才出来一位年纪颇大的宫女,请他们进去说话。
再进屋时除了太后坐在上首,另有三位妇人坐在下方。
伊珏看了她们一眼,大致清楚这几人便是先前坐在屏风后方抹着头油,衣裙上熏着香的客人。
正是三位太妃。
从太后到太妃,年纪都不大,长得各有千秋,统一可做“好看”
。
好看的妇人们俱是一身素寡,暗沉沉的衣裙,梳着简单发式,插着白玉簪做饰,没有一个涂脂抹粉。
经过先前一遭,气氛便不大热络。
屋子虽然通了风,空气里依然各种暗香缭绕,对妖精的鼻子实在不大友好,伊珏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家都要香喷喷,他想着,若是每一个姑娘都这样香喷喷,几十个姑娘凑在一处,那屋子里怕是能熏死个妖精。
他找了个上风处,靠着窗户旁的地方,看好了位置,将一张空椅一路拽了过去。
椅子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又沉又重,拖到窗前他连忙甩了甩胳膊,一骨碌翻身爬了上去,端正坐好。
娘娘们许多年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小孩儿,一时都没有动弹,颇为新鲜地看着他一路叮叮哐哐,最后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悬空的小腿儿还晃了晃。
长平不敢学他,自己找了张空椅,坐了下去。
“他是伊珏。”
长平招来宫女奉茶点,同娘娘们介绍:“一直在藏书楼里看书。”
又同伊珏介绍,石青色衣裙,年纪最大的是德太妃,接着是月白色衣裙的淑太妃,秋香色的是贤太妃。
伊珏捧着热茶,看着桌上糕点,又仔细将太妃们一一打量过,从她们暗沉沉的衣裙里,勉强记起这一个个香喷喷的妇人们,都是新寡。
伊珏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白走了这么长的路。
他叹了口气,对长平道:
“你说请我吃东西,便是吃些清汤寡水的菜果么?”
德太妃道:“素斋吃不吃?”
“肉么?”
伊珏问。
“同肉的味道也不差什么。”
德太妃说:“你要没吃过,就尝尝。”
素斋俱是豆制,咬在口中却有几分肉味,做成一道菜也不知要费多大功夫。
伊珏数了数,总上了三十六道菜,摆了满满一席。
食不言寝不语,他吃完一道再吃下一道,侍膳宫女伺候在一旁,从席头吃到席尾。
吃光了一席菜,伊珏摸着肚子,对上五双惊奇的眼,觉得自己约莫成了耍猴戏的角儿。
众人收回目光,只有长平问他吃好了没有。
“还行。”
伊珏客气地道:“这些就够了。”
饭后一盏蜜茶,伊珏捧着茶盏啜着甜滋滋的茶汤,宫女们又重新开窗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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