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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琵琶好。”
说完这句之后陈末年就再也没有说话了,只坐在对面等着裴子西的茶,等茶煮好了,他品了一盏,赞赏道:“陛下果然是心灵手巧。”
又一盏后,他才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吧,去长远殿。”
这次裴子西没有同裴虞说上话,他去的时候裴虞正在休息未醒,等了一盏茶也没见人醒。
裴虞受着伤,裴子西轻轻唤了他几声也没有动静,便不敢多扰他休息。
一直到离开,裴虞也没有醒,裴子西跟陈末年一起往回走,路上闷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前几日来看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天看着病情重了不少。”
明显是怀疑的语气,谁都听得出来。
“皇上这是在怪臣?”
裴子西不说话,算是默认,陈末年有些可怜地看着他,不轻不重的点破:“陛下难道看不出来么,长靖王是在装睡,他不想见你。”
裴子西愣住。
陈末年说:“臣就说陛下不该来的。”
一直等到快要到行大典的日子,在登基大典的前一天,陈秾月又到了太和宫。
裴子西却不想见她,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乱了心绪的他什么都没有理清,也不想见现在对他来说实在是不知道是什么立场的陈秾月。
但是陈秾月直接闯到了寝殿来,见裴子西正坐在殿内出神,她便走过去,很温柔又冷静地问:“为何避我?”
被扯回神思的裴子西也茫然了片刻,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倒也不是非要避着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是陈秾月却好像非要他说出个原由来,一直耐心地看着他,等他开口,裴子西也知道不能一直沉默逃避,半晌才勉强憋出一句:“现在你是太后。”
有多勉强?勉强到谁都听得出这是借口。
“不。”
陈秾月一双眼盯着他,她很漂亮,这样认真地看着人的时候双眸有些凌厉,但是眼梢却又带着丝丝少女般的干净柔情,她很直白地说,“我是陈丞相的亲侄女。”
在裴子西诧异的目光下,陈秾月自嘲一笑:“在子西心里难道不是这样想的?说什么我是太后,我们生疏了,其实呢,归根结底还不是在介怀我是陈丞相的侄女。”
她早知道这点,却偏偏要他说,故意问他,也知道他不可能说出实话,就看他为难地想出借口,裴子西觉得无地自容。
但是他们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情谊不可能说断就断,何况陈秾月并未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他这样闹气反倒有些寒了人心,于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解释:“丞相他……”
“是叔父让你落到如今的地步,你恨他,我知道,也理解。”
陈秾月在他犹豫时接过了话头,“但那是他而已,与我无关。”
“你以为我跟他沾着血亲,就是也要害你的,也要替他做些让你难过的事,但是你该知道叔父如今在朝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哪里用得上我这个后宫无权无势的女流之辈?我于他无用,他也没必要利用我做些什么。”
“在皇宫里,我没有任何特殊的点,只是一个被关在这里的寻常人,和那些宫女一样平庸,没什么分别。”
“你把我当做在这宫里,信任依靠的亲人就好,你我竹马青梅,你也不想我们变成你和殿下那样,我们本没有芥蒂和误会,莫要因猜疑生了无端嫌隙……我还是你的月姐姐。”
她轻轻将他揽到自己怀里贴着自己的肩头,声声剖白,也在一点一点剖开他的心:“我不想让你难过,如果可以,我想子西一直如从前一样,在宫里一辈子做一个无忧的小贵人。”
她的话让裴子西冷静了。
她是聪慧的,自小如此,她是疼他的,也是自小如此,裴子西听了她的话,顺着她的话拨开了云雾,瞬间理清楚了这杂乱的思绪,让自己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她面前卸下扛着的重担。
陈秾月抱着这段日子以来一直不曾放下心防好好休息过的裴子西,让他在自己怀里安安心心的,暂时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人心,她雪白的手指慢慢抚着他的乌发:“我知道殿下误会了子西,你心里肯定很难过,你同他那么亲密,肯定最不想让他同你生分……可偏偏就是他。”
像幼时一样依恋着她,回到孩童,裴子西闭着眼,他真的太累了,还有阿虞,为什么不肯信他的解释?没有吵他,陈秾月一边细细给他手腕抹药,一边放低了声音说:“子西,相信我,殿下他迟早要去青州的,以后皇宫便只剩下你我。”
说完之后,她很快又岔开话题,抓着裴子西的手腕瞧了瞧上面的淤青如何了:“你这皮肉跟雪似的,水灵灵的白得很,稍微一点痕迹就要被人看出来,明日便是大典了,这样的青痕不好看,这药得细细了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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