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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妩点点头:“那就这件罢。”
她转身唤道:“店家?可有人在?”
云裳阁内熏香袅袅,重妩捧着那件水红襦裙等了半晌,却无人应答。
她踮脚张望,忽听珠帘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笑:“客官是要这件云锦缎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珠帘被一只涂着丹蔻的手掀开,老板娘扭着腰肢从内室转出,丹凤眼斜斜一睨,见重妩一身粗麻素衣,发间连支银簪也无,登时拉下脸来,语气不善道:“这衣裳...恐怕不大适合客官,不如您去后间里挑几件?”
重妩疑惑道:“后间里的衣服是更漂亮么?”
那老板娘略不耐烦地一甩头,道:“漂亮不漂亮倒不一定,不过嘛...恐怕更符合客官的身份。”
她漫不经心地将重妩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目光在她裙角撂的一处补丁上格外停留了会儿,懒洋洋道:“客官可知咱们这云裳阁是京中上好的铺子,纵是那些达官贵人也常来光顾的,因此这价位么,比之寻常衣裳恐怕是要贵上些。
您要是执意要买我云裳阁的东西,不如去后间挑挑?这前间的衣裳嘛...”
老板娘帕子一甩,脂粉香呛得人皱眉,嗤笑一声:“好是好,就怕客官拿不出银子来。”
苏妙弋闻言脸色骤冷,正要上前一步与那老板娘理论,店门忽被人“砰”
地推开。
重妩回眸,见是七八个锦衣少年鱼贯而入。
为首那人腰间悬着枚青铜令牌,衣袖领口皆绣着暗金云纹,通身气派贵不可言。
他身后两名少女亦是绫罗遍身,发间珠翠熠熠生辉。
其中一名少女笑道:“老板娘,把你们这儿最时兴的料子都拿出来!”
那老板娘原本懒洋洋倚着绣架,此刻却如见了金主的猫儿般蹿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哎哟哟!
稀客稀客!
这是国师府的贵人们大驾光临呐,快里边请!
前日送来的鲛绡料子已经制好了,正要差人送到府上呢!”
为首那少年漫不经心“嗯”
了一声,瞥了重妩一眼,目光忽然扫过她手中衣裙,挑眉道:“这料子倒不错,何时进的货?”
老板娘脸色一变,慌忙扯过重妩手中衣裳,讨好般献给那少年,陪笑道:“大人说笑了!
这是前年的陈货,哪配入您的眼?”
说着扭头白了重妩一眼,似笑非笑道,“这位娘子,咱们这儿最便宜的粗布裙在墙角木箱里,劳驾您挪挪地儿,别挡了贵人的道。”
重妩攥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垂眸作委屈状:“可...这衣裳是我先看中的......”
“你看中的?”
那人身侧的圆脸少女掩唇轻笑,斜睨着她,“你可知这云裳阁的绣娘都是宫里退下来的尚服局嬷嬷?这儿啊,最便宜的一件衣裳也抵得上农户三年收成。”
她上下打量着重妩的粗麻素衣,冷笑一声,“有些东西,生来就不是给穷酸寡妇碰的。”
店内顿时响起一片讥笑。
重妩咬着唇后退半步,见苏妙弋对那群少年怒目而视,便要开口叱喝,连忙扯住她佯装可怜道:“师姐,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她忽觉袖中铜镜隐隐发烫,凝神倾听,只听那镜中人咬牙切齿地咆哮道:“...重妩!
你装鹌鹑装够了没?你现在要么把这破店烧了,要么...本座来替你掏了他们天灵盖!”
重妩垂眸望去,在神识中轻轻一笑。
“不急。”
她淡声道,“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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