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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静地开口,“朕调来三千禁军封城,箭矢浸满火油射入城中,直到城中再无活人音讯,疫毒便也再无传出来的可能。”
荆云涧蹙起眉,正要开口,只见那皇帝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止住了他:“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朕此举的确过于残忍了些,可若放任疫毒四处流窜,早晚有一日,大昭将遭大难。
那年天降灾厄,一年内地动、山洪频发,朕虽想派御医前去救治城中百姓,却也有心无力。”
青年淡声道:“本君没想说陛下残忍。
只是想问陛下,城中多有无辜之人,烧死他们后又是如何处理冤魂的?”
皇帝颓然闭目:“朕自然处理不了。”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城中冤魂久久不散,朕焚城后的半年里,夜夜都能听到那些冤魂在火海中叫朕的名字,说朕害死了他们。”
荆云涧开口道:“所以国师出现了?”
“是。”
皇帝眼底蓦地有两团火焰燃起,“那日朕正为此事烦心,忽闻有一人夜叩宫门,说愿以毕生修为为祭,开坛焚尽疫鬼。
朕当时已近疯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准了。”
“他在枫丘遗址布下往生大阵超度冤魂,诛灭疫瘴。
朕便站在城头看了他一夜。
待天亮时,国师三千青丝尽成雪,金丹碎如齑粉,从此再不能登仙途。”
荆云涧微微怔然,只听那皇帝喃喃道:“疫鬼灭尽后,国师说自己仙根已毁,再不能飞升。
朕于心有愧,便赐他皇家道观颐养天年。”
青年冷声道:“所以,因国师修为散尽,无法再次出手镇压疫鬼,陛下这才召我等出山前来降伏么?”
皇帝无力地点头:“国师布于枫丘城的阵眼早在三年前便已松动,朕都知道。
朕自知身负重孽,死有余辜,但焕儿还小,大昭江山需得有人继承。
于是朕便问国师怎么办。”
“国师说,要朕允他于京中贵胄之家寻找命格至纯的少年,让他将毕生术法传承下去。
朕允了,这便是渡厄使的由来。”
荆云涧眉宇蹙起,总觉得他话语中有些纰漏,却又不知从何处查探。
“枫丘疫鬼焚尽已有十五年,如今怨魂却重现于世,那些东西又回来了......仙师,它们恨朕!”
皇帝猛地站起,又踉跄跌坐回去,颤抖着倾身想要抓住荆云涧手腕,“仙师,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昭啊!
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盛世,朕不允许任何人将这盛世打破!”
“是白骨堆出来的太平盛世么?”
荆云涧截断他的话,冷声质问,“陛下可知是何人杀了你派去查探的禁军?又是何人劫了供你驱使的皇家商队?皆是那些被你烧死的无辜百姓!”
“本君帮不了陛下。”
他深吸了口气,心平气和地道,“枫丘城数万疫鬼的怨气,早已与您的帝王命脉纠缠不清。
这也是为何您虽有龙气护体,却仍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的缘由。”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剧烈喘息,一双眼死死盯着荆云涧,忽得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成王败寇,朕做了错事,朕认了,”
他冷冷地道,“不过仙师,朕知道仙门中人虽想要什么。
朕与你做个交易。”
他伸出枯瘦的手,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画卷,画中别无他物,唯有一颗莹润可鉴的明珠。
“若朕以上古神器引灵珠为交换,求仙师出手镇压疫鬼,不知这个交易,仙师是做,还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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