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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快到了。
我们先想个法子离开师姐视线,然后你去布置场地,我一会儿把她引过去。”
重妩轻轻推了他一把,“祝你心想事成!”
“祝我心想事成......”
殷穆喃喃重复着,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小师妹,那我们怎么和师姐说?师姐定然要让我别跑太远,小心走丢了。”
他语气甜蜜得要命,听得重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这个简单。
你等着,我......”
喧嚣声忽如潮水退去。
有人轻轻唤她:“阿妩。”
重妩回过身,见荆云涧手中提着盏花灯立在五步之外,灯影将他苍白的脸染上暖色。
他目光掠过少女发间新簪的绢花,喉结动了动:“要放河灯么?”
他执灯立在喧嚣人群中,宛若孤鹤似的白影。
然而重妩惦记着正事,只得摆了摆手:“改日吧师兄,这会儿我和殷师兄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何事?”
他握着河灯的指节发白,语气却波澜不惊。
“这个......殷师兄说要带我去看皮影戏!”
重妩扬起下巴,鬓角绢花映着灯火,晃得他眼底生疼。
她不着痕迹地狠狠拽了一把殷穆,笑吟吟道,“是吧殷师兄?”
殷穆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正对上大师兄沉静如水的目光,顿时头皮发麻:“哈哈、是啊!
其、其实皮影戏也没什么好看......”
“我要看!”
重妩掐着他手臂转身就走,绯色裙裾扫过荆云涧手中的莲花灯。
绢纱灯罩晃了晃,暖黄烛火映出灯面小楷——“长命无绝衰”
。
她蹦跳着融入熙攘人群,留他一人在阑珊处。
荆云涧垂下眼帘,望着掌心那盏莲灯,灯纱上并蒂莲并蒂而生,是他方才在卖灯老妪那儿买的,未点上烛火时沉寂无光。
而那双背影消失的地方,殷穆似乎怕她被人群挤到,一手虚虚环着她的腰,碧色袍角与杏色衣带纠缠在一起,夜风中难舍难分。
“公子?公子?”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荆云涧回过身,见是方才卖灯的老妪。
老妪拨了拨脚边炭盆,递来一枚火折,笑道:“公子这灯可还要放?老身帮你点上。”
“不必。”
他将灯轻轻搁在摊前,碎银落入铜盘叮咚作响,“……已经没有要祈愿的事了。”
“公子,这盏灯名唤‘长相守’,是用来祭奠亡者的。
你若是想为心上人祈福,的确不太妥当。”
老妪笑呵呵地指了指灯面题词,“公子方才给的钱多了,不如再挑一盏祈福灯?”
他垂眸,见那灯面上四句狂草题词:
“故人眠处,当植红枫。
今我来思,长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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