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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微微一怔,环抱她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温和道:“你想我是谁,我便是谁。”
重妩痛得厉害,神智也不清醒,却还下意识地保持着警觉。
她一手摁在腰间剑鞘上,哑声质问道:“为何害我?”
那人闻言又是一滞,似被刺痛般收紧双臂,仿佛有些难过地道:“我从未害你。
永远不会。”
“那我为何浑身难受?”
重妩强撑着冷笑,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他派来害我的?”
她脑海中一片混沌,却还隐约记得自己不是在万妖朝圣殿中,只得模棱两可地问了一句。
不料那人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低低地说了一句:“没有谁派我来。”
须臾,他又道:“我只为你而来。”
重妩肩膀微微松懈下来,手指却还牢牢攥着剑柄不放,只待那人若敢对她动手,她便一剑出鞘,抹了他的脖子灭口。
然而想象中的袭击始终未至,唯有绵长灵力不断抚平她体内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重妩忽觉体内剧痛消失了,脑海中也不再晕晕乎乎,她一下子跳起来,额头狠狠撞上一处坚硬。
“嘶——”
重妩急忙低头望去,只见荆云涧一手捂着泛红的下颌,素来清冷的眸中竟闪过一丝错愕。
她连忙连连道歉:“哎呀!
师兄,实在是抱歉,我方才还有些不清醒,望师兄恕罪!”
荆云涧还未回答,不远处已传来殷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哈哈哈!
大师兄,小师妹这一跳跟鲤鱼跃龙门似的!
没把你下巴撞飞真是万幸!”
重妩凑近细看,只见他指缝中露出一大片红印子,便知自己这一下撞得狠了,顿时内疚不已,小声道:“师兄,真的对不起,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荆云涧揉了揉下颌,神色如常道:“我无碍。
额头痛么?”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看得重妩耳根发热。
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好像是躺在他怀里的,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命中下颌。
那么刚刚揽着她,温柔安抚她,与她喁喁细语的人是......
她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说了什么话,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兄,我方才神志不清,昏睡中说了些胡话,若有冒犯之言,还请师兄莫放在心上。”
荆云涧抬起一张如霜似雪的脸庞,眸光深若寒潭,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半晌,他缓缓开口,却只问:“还疼么?”
“好多了,”
重妩下意识抚过曾被灵力熨帖的经脉,“方才多谢师兄了,我......”
她还欲再言,却见荆云涧忽然神色一凛,指尖轻抵唇间。
重妩会意地噤声,循着他视线望去——
只见四周水域已不复鹿家村海岸的一片漆黑,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而不远处,有点点荧光悬浮空中,每一簇流萤后,都缀着个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虚影。
见状,殷穆压低声音惊呼道:“那是什么!”
“忘川萤,引渡亡魂的使者。
那些便是刚死之人的魂灵,过了阴阳交界,就要入鬼界重入轮回了。”
殷穆睁大了眼睛,几乎是痴迷地望着那些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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