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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轻叩扶手,发出笃笃闷响,敲得人心烦意乱。
“惊蛰前,我要母亲的嫁妆。”
话出口时,她听到自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原先与孟文州商定的是,母亲木清漓的陪嫁一半留给孟逸兴,另一半待她出嫁之时交给她打理。
提前将嫁妆交给孟照萤,梅红英第一个不允。
木清漓的嫁妆并不算丰厚,早年已被梅红英花费殆尽。
死后留下的几间铺子皆在江南,也是经营不善,近几年已入不敷出,几近闭店。
孟照萤既来索要,给她便是,左右不过几间赚不得钱的铺子,她梅红英倒不至于觊觎这点子房契。
只是她担心,若现在就将这些铺子给了孟照萤,待她出嫁时,岂不是还得从孟府库房里再添些陪嫁?
梅红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手紧握成拳,声音都沉重不少:“照萤这话,好生无礼,哪有姑娘家家,还未嫁人就一门心思往钱眼子里钻的?若教外人知晓,岂不是要耻笑我孟家管教无方,未出阁的姑娘,不爱琴棋诗画,偏沾染一身铜臭,也不知像谁!”
梅红英此言一出,孟文州脸色愈发难看。
“或许因为照萤有娘生没爹教吧,所以我就是这样的大俗人一个。”
孟照萤轻笑,这话看似贬低自己,她面上却无半点羞愧。
爱钱有什么错呢?说她没教养也伤不到她分毫。
自古以来,子不教父之过。
梅红英这话是将孟文州和自己一并骂了进去。
“你母亲若是还在世,看到你这般不成器,定然失望至极!”
孟文州怒极。
相较孟文州,孟照萤倒是淡定得很:“父亲,母亲若是在世,想必失望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还轮不到为女儿忧心。”
“放肆!”
孟文州身体微微前倾,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出白色,胸膛剧烈起伏,一字一句像从牙缝中挤出。
孟照萤毫不怀疑,若非叶衡在场,他手边的茶碗必然要砸到她头上。
他狠狠瞪了梅红英一眼,方对孟照萤说:“提前将你的嫁妆给你可以,但是从今往后,府里不会插手你听雨轩事务,无论好坏。
至于你身边的丫鬟小厮,都得由你自己去养活。”
孟文州以为这样她就会退缩了吗?
好笑,只有实现财务自由,才能保证自己不受她人掣肘。
孟照萤无视孟文州的怒火,淡然回道:“求之不得。”
“你可想清楚了?哪怕你嫁人,我和你父亲也不会为你再添其他嫁妆。”
孟红英已经顾不得之前被孟文州怒瞪,她急忙确认道。
孟照萤微微欠身:“那就麻烦母亲加快动作了。”
说罢,她朝堂前二人躬身作揖,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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