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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看着下面的人浑浑噩噩地生活着,在穷困与脏乱中厮杀,只是为了和同类争夺一丁点的食物,纸面上那个轻飘飘的数字突然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身上,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真实的重量。”
她闭上眼,终于落下泪来:“那么多人,就算搬运尸体,也需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我看到一处墓碑,上面镌刻着一行小字,‘死亡迟早会来临,但你的还是来得太早了些’。
它墓前荒草萋萋,只有父亲曾留下的玩具飞机在尘土中露出破碎的机翼。”
“我看到女孩来缅怀她逝去的爱人,她曾在这里与他分别,十四年来再未相见,她每一年都会来到这里,因为她曾允诺过他一场婚礼。
而在十四年后的某一个夜晚,她决定从这里跳下,因她的父母,也在白天的一次冲突中丧生。”
“我还看到青年送别一位老妇,老妇走入这片街道,她的丈夫和其他的三个子女都沉眠在这片土地,她如今也已老去,岁月无法支撑她活在这世上,她只想再与其他家人相聚,一起埋葬在自己家中。”
人群中一个男人猛地抬头。
“我还看到了更多更多,我也知道了更多更多,”
她轻轻说:“我知道有些东西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就如同苦难的由来不是毫无来由的。”
“可是,”
她突然怒吼,有些人的心中一跳,她愤怒道:“这一大片的爆炸怎么可能是无缘无故爆发的!
有些人的无能,为什么要我们买单!”
现场动乱起来,一些人在大叫,像是在发出积攒在自己心底太久的声音。
“她可真敢说啊,”
太宰治抱着双臂,他鸢色的眼中仿佛闪过什么:“这就是外国人的勇气么?”
“只是,已经流脓的伤口,一旦撕扯下来,”
他伸出手,手间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有些人可是会感到痛的哦。”
身边戴着帽子的人低下了头,他将帽檐拉下,遮住了自己的眉眼。
某个机构中,众人也是一致沉默,光头的上司倒是好涵养,他眯着眼睛,慢慢悠悠地说:“这话可说不得啊,要是传出去了,她说不定就走不出这座城市了。”
他旁边带着眼镜的男人开口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是啊,”
另一人就将脑袋凑过来,“还编出那几个有模有样的故事,听起来倒是挺感人,可谁不知道她是才刚来这座城的,呵呵。”
光头上司和眼镜男就一起望向他,眼中的情绪很奇怪。
男职员面上的笑容住了:“怎么,我难道说错了什么吗?”
两人又一起转回头,不再看他。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做些什么,”
伊莎贝尔缓了下气,她说:“我研究这座城市的历史,翻阅被人掩藏在表面下的秘密,挖掘出一切混战的起因,我想尽了办法,但想出的,无不是一些漫长而又不确定的方法。”
“可是,不行啊,苦难是不能延续的,因为每一次的懈惰,都意味着有人在步入悲剧,”
她道:“我想要改变,我想要拯救,我也想要你们发出自己的声音,想要找到这座城市的希望,可擂钵街的存在让我焦虑,它就硬生生地横立在那里,让我的每一次思考都像是个笑话。
若是它依然还存在,那就说明,我所有的方法都如同是镜中水月,只是轻飘飘地拂过,不曾给这座城市带来丝毫治愈。”
“可后来某一天,我忽然想通了,”
她十分平静地说:“如果绕不过去,那就不绕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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