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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轻雪?
舟行晚心底的所有防备就此消散,他的心头骤然涌上无限委屈,有好多话想跟人说,却不知怎么开口、怎么叙述,怎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他新知道的那些荒唐得编进话本子里都没人信的事情说给尘轻雪听。
他最终也没能开口成功,舟行晚向来不是情绪多么外露的人,哪怕确实在看到尘轻雪的那一瞬间片刻恍然,也还是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他在尽量不惊醒花辞镜的前提下下床穿好了衣服,然后看了尘轻雪一眼,直接踩着窗棂跳了出去。
尘轻雪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飘逸的衣袍占据了眼前大部分视线的时候还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去接。
——其实就算他不接舟行晚也不至于摔倒,但尘轻雪就是接了,两具年轻的身躯撞到一起反而碍路,尘轻雪正正巧挡在了舟行晚落地的地方,一时不查,把人抱了个满怀。
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重量。
饶是尘轻雪向来克制守礼,在接到舟行晚的时候也还是没忍住多掂量了一下,而后察觉到自己失礼,立即松开了手。
一个成年男人全身力量的冲击还是不小的,两人因为惯性的冲击往后退了两步,尘轻雪站稳了将他扶好,语气无奈:“阿晚怎么这么急,好好的正门不走,跟谁学的跳窗?”
舟行晚也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太急了,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打算反驳自己是“跟人学坏”
的说法,就姑且先让尘轻雪这么误会着,不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尘轻雪道:“好久没见到阿晚了,怕你出事,所以来了。”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舟行晚不太好意思,他悄悄压下差点涌上面颊的燥热,半侧偏过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尘轻雪一顿:“顺着有心人查,总能查到的。”
有心人?舟行晚对上尘轻雪的眼睛,后者一脸歉疚:“若我能早点发觉玉秽跟流毓不对,早点找出应对之法,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听了他的话,舟行晚心中一诧:流毓暴露了?
不是说她藏得很好吗?
他不忍让尘轻雪多自责,更何况这件事本就跟他无关,只能安慰:“这件事不怪你。”
有问题的都是他们流云宗的人,尘轻雪人在剑盟,本来常年辗转于各个剑宗就很劳心费力,这种事哪儿能怪得上他?
尘轻雪摇头,他想到舟行晚如今处境,不知对方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就更懊恼当初的不够细心。
他看出舟行晚的疑惑,道:“阿晚放心,我还没把她的身份公布出去,我想她再怎么说都是流云宗的人,若流云宗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再由剑盟接管也不迟。”
他说是这么说,可如今知天厉回了流云宗不在此地,主事的玉秽当众投靠妖族,丹珩又因妖族身份不得人信,唯有舟行晚勉强能算个说话有用的……说什么先让流云宗裁决,其实不就是给舟行晚来了个后门?
舟行晚心中感念他的体贴,却什么表情也做不出。
他沉默片刻,最终闭上了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按规矩来,不必顾忌我。”
尘轻雪讶异他这么决断,半晌说好。
舟行晚又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踌躇着把自己关心的事问了出来:“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点。”
尘轻雪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想到舟行晚那个沾酒就上脸的酒量,又往后退了两步,“最近心情不大好,所以借酒消愁,若是知道今天来找阿晚有这么顺利,我就不喝了。”
“我没怪你。”
舟行晚担忧的目光在他胸膛之处流连,道,“你之前的伤……”
“已经好了。”
怕他担心,尘轻雪少有的没等舟行晚把话说完就截断了他,却见后者似乎不信,眼睛都要黏上来了一样,半开玩笑道,“阿晚这么担心,要不要亲眼看看?”
舟行晚满脑子都是那天尘轻雪浑身是血的样子,闻言想也不想地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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