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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怕姜以宁拒绝,还补充说:“我才换过床单和被套,都是干净的。”
姜以宁当然不至于嫌路行川脏,对方的卫生习惯他都看在眼里,真要论起来,恐怕还比笨手笨脚、连衣服都洗不好的他“干净”
得多。
他只是更觉得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
“宁哥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是朋友了吗?”
路行川略微低头,黝黑的眼眸中透出某种犬类的湿润,唇边再次扬起的笑意柔和了五官轮廓的锋利,怎么看都很值得信任:“朋友之间,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还是说,宁哥没把我当成朋友……”
示弱和撒娇仿佛是年少者无师自通的天性,他一垂下眼,显露出委屈般的神色,姜以宁便立即否认道:“怎么会!”
遂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又问对方:“那你睡哪里呢?”
再差的环境也不是没住过,路行川爽朗地笑:“我就在你房间将就一晚,或者打地铺也行——我正好还感觉床垫太软了,想换床硬一点的呢。”
光秃秃的硬床板睡起来有多难受,姜以宁这几天也算是体验过了,而且自己的房间又漏水又进老鼠,不管路行川说得多轻松自在,他也不能真让对方来受这个罪。
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提出:“我睡觉不会乱动,也不会占太多位置的,我们一起睡吧。”
光是想想和姜以宁睡同一张床,路行川的耳朵便开始发烫,刻意伪装出的游刃有余突然失了效,脸颊和耳根都腾地红了起来。
还好房间里光线暗,看不太清,他不说话,姜以宁就当他默认,踮着脚踩上拖鞋,把桌上狼藉的蛋糕残骸扫进了垃圾桶。
路行川赶忙也帮着收拾,还扶了姜以宁一把:“小心别再踩到水了。”
姜以宁把房门关好,免得老鼠再从他那边逃逸进屋里,跟着路行川走进对面的房间。
他之前晾衣服的时候也进过这间房,房内的格局和另一间差不多,只是明显有更多生活痕迹:各类书籍将简易的书架填充得满满当当,书桌上也摞着专业书和笔记本,衣柜旁的置物架上还摆着一只旧足球,墙上却没有乱七八糟的球星海报,只贴了一幅泛黄的世界地图。
整个房间充实而不杂乱,一切井然有序,浅蓝色的床单已洗得发旧,却看得出十分整洁,只有没来得及叠起的被子有些微乱。
路行川一进门就飞快地把被单拉整齐,好在姜以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目光又朝窗台上瞥了一眼。
那窗边还养了一小盆多肉植物,形状很像玫瑰花,淡粉的色泽和含苞待放的模样很是漂亮,为沉闷的室内平添了几分生机。
“是山地玫瑰。”
路行川发现姜以宁的注视,解释道:“等温度再降一些就会从休眠期苏醒了,你要是喜欢,可以送给你。”
姜以宁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只是看看而已……你养得很好。”
海城的气候并不适合山地玫瑰生长,这种被称作“永不凋谢的玫瑰”
的植物原产自加那利群岛,偏爱凉爽干燥、阳光充足的环境,一旦遇上积水和闷热潮湿便容易从根部腐烂。
前些年多肉植物在网上最风靡时,所有的花店几乎都在卖,后来发现不好养活,又逐渐被市场淘汰,换更新的潮流追逐。
这盆山地玫瑰就是路行川当时在花店兼职,老板不要的尾货,原本都已经枯萎了,被他捡回来仔细照料,如今已长得满盆都是,还没进入最旺盛的生长期,便足以窥见美貌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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