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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沉默良久,最后坐下来,启封了酒坛,一坛放在坟前,一坛拿在手中。
浓烈醇厚的酒香溢散在空中,秋日的寒气都被冲散了不少。
沈聿拿着酒坛轻轻碰了下坟前的酒坛,响起当的一声脆响。
“你最爱喝的烧刀子,给你带来了。”
斜阳铺满青灰色远山,橙红色的天光里,穿着玄色衣衫的男人坐在沉寂萋萋的坟茔前,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一口又一口地饮着酒。
直到一坛酒饮完,沈聿望着石碑,说:“我和她成婚了,想来你并不赞成。”
昔日画面浮现在眼前。
从大梁回魏后,沈庭植出征梁国前。
少年走进书房,灯下的中年男人轮廓硬朗,眉头紧皱,正在看舆图。
听见动静,他抬头望向门口,“有事?”
“父亲,”
少年撩起衣袍下摆,扑通跪地,低着头道,“我有一事相求。”
沈庭植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自从白氏入府,这个儿子连话都很少和他说,更不要说跪下求他。
下一刻,他移开眼睛,怒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
“父亲,”
少年抬起头,黑眸深处中如有烈火燃烧,“此番征讨大梁劳民伤财,父亲当真愿意看到大梁百姓流离失所,饱受征战之苦吗?儿子求父亲,上疏劝说陛下改变征讨梁国的决定。”
“荒唐!”
沈庭植猛地拍了下桌子,“陛下此番对梁国势在必得,若能吞并大梁,此则大魏万世不灭之功绩,岂是你说不打就不打的?!”
少年冷冷道:“万世不灭之功绩,实则,是数万条人命。”
沈庭植看着他,沧桑深沉的面容在摇曳的灯火下透着冷硬,“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缓缓道,“你自幼随我征战,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如今怎会变得如此儿女情长,优柔寡断?说,在大梁究竟发生了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紧绷的下颌线如一片削薄的冰,透着倔强。
“我心悦大梁永昭公主,已与她私定终身。”
他说。
沈庭植霍然起身。
“你——你、”
男人指着他鼻子,厉声喝道,“你就是为了她才来同我求情的?我看你是被这女人迷昏了头,被人利用了还帮着人家说话看,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与她绝不可能,我不同意!”
少年猛地起身,微红的眼底深深盯着男人,一字一句道:“她没有利用我,她对我是真心。”
沈庭植冷冷道:“执迷不悟。”
少年猛然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你若伤她,我此生不会再原谅你。”
他最后看一眼男人,转身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喝:“岂有此理!
你为了这女人要与你亲爹反目不成?!”
少年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再后来,得知沈忆身死,他没有指责怨恨沈庭植,只是执意出家,一去六年,直到沈庭植过世,也没有再见他一面。
人死灯灭,唯余千里孤坟。
沈聿收回飘远的思绪,凝视着石碑,轻声道:“你对大魏尽忠一辈子,沈忆在你眼里,是敌人,是要斩草除根的祸患,可我不仅帮她复国,如今还娶她为妻,若你还在,想来又要痛骂我。”
顿了顿,他说:“无妨。”
“反正从小到大,你也从未赞同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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